待桑清應下,皇后沉郁的眸光落到武茗暄面上,冷冷道:“妍貴嬪,你身為皇上欽點,更要嚴律己、善束下,莫要讓皇上失望。你可知曉?”
“妾謹記皇后娘娘教誨。”武茗暄穩著氣息,平緩地欠身答道。
皇后也不多言,點點頭,揮手示意她們歸位,眼神劃過下方某處,微蹙了眉。一直靜立于寶座旁的長樂宮掌事宮女亦丹見此,欠身低語:“娘娘,是賜居茗湘宮西殿的鐘美人。”
下方妃嬪有好事兒的,不禁悄悄拿眼去看。鐘美人五官端正,著裝大方,可裙裾上彩繡的紋飾卻有幾分像鳳羽。
眾妃嬪心下明了,垂首等著看好戲,可皇后卻沒讓她們如愿。
皇后移目掃視眾人一眼,不溫不火地道:“宮中不比外間,衣飾都有相應規制。這些,你們下去問問自己宮里的掌事宮女便是。本宮也乏了,都散了吧。”
容德、和淑二位夫人率先起身,領著眾妃嬪向皇后施禮,各自退去。
出了幸月廊,武茗暄與桑清避開各自宮里的人,低調地行在最末。看一眾妃嬪快速離去,武茗暄與桑清默契地對視一眼,吩咐抬輦內監停下,讓他們去端和門等候。
二人領著各自的宮女往御花園深處行去,想尋個僻靜處說說話。
濃郁的丁香花味迎面襲來,桑清抬手掩鼻,輕喚:“暄……”
武茗暄忽地斂眉,示意她息聲往前看。
桑清循著她的視線一看,一雙柳眉遂即挑起。前方不遠處的墻角,一棵近九尺高的丁香樹下,站著兩個很是熟悉的身影,正是瑞昭儀與她的貼身宮女冬泠。
桑清勾唇,扯出一抹冷笑,抬步便要過去。武茗暄一把拽住她的宮袖,微微搖頭后,沖她展露一個俏皮笑容,探手往頭上的金釵摸去。
桑清眸色一閃,按住她的手,飛快地取下自己發間的鏤金鑲翠纏枝金釵,笑著摁入她的掌心,傾身附耳道:“拿好,這可是麗妃的釵。”
武茗暄微怔一瞬便已會意,捏捏桑清的手,揚手將釵重重地往前方拋了過去。
桑清的釵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弧線,直直地砸到瑞昭儀背上。
“叮”聲響起,金釵從背上滑落,呵斥聲也隨之而來。
“哪個不長眼的,沒瞧見這可是瑞……”
冬泠話音未落,轉身見桑清與武茗暄笑著走近,心下一突,斂口跪地。
瑞昭儀一愣,擰了眉,欠身施禮:“妾見過麗妃娘娘、貴嬪娘娘,愿二位娘娘如意吉祥。”
“麗妃娘娘,您瞧,釵在這兒呢!”武茗暄沒理她們,故作驚喜地走上前,拾起金釵擦拭,“可算找著了。”
瑞昭儀心里明白得很,卻不敢吱聲。
武茗暄也知道,瑞昭儀并不愚鈍,定能看出她們這是了結前怨。可是,能看出又如何?明知故意,卻因著身份而無法反抗,也不能反抗,這才是最打擊人心志的!她忍著暗笑,將擦拭干凈的金釵呈給桑清。
桑清面色沉郁地點點頭,接過金釵忽上忽下地掂著,雙目緊盯瑞昭儀,卻沒開口說半句話。
冬泠跪在瑞昭儀身后,縱然咬緊了唇,可身子還是止不住地輕顫。
武茗暄心中陣陣冷笑,那日嚼舌時,可想過今日,此時倒知曉怕了?
青淺、香蘭、珍菊以及暫時代替翠袖的錦禾都很伶俐,得武茗暄一個眼神,便轉身往外行了兩步,注意著周圍動靜。
見瑞昭儀雙手攏著一張兜了些未成熟的丁香果實的絹帕,武茗暄只覺腦中似有什么東西閃過,待要抓住,卻被桑清的訓話聲打斷了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