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茗暄沒等她再說下去,便柔聲打斷:“往后,這宮中之事,還要勞你多費心啊。”
“不敢,不敢!伺候娘娘是奴婢份內事兒,自當盡心。”簡芯惶恐地欠身,話音未落,唇角已悄然揚起。
武茗暄將她這般神色瞧入眼中,抬手虛扶:“起吧。”
簡芯還待再說,卻見青淺托著茶盤入內,旋即閉口不言。
武茗暄看她一眼,笑著揮手:“你去替我看看,內侍府的人來了沒,這里有青淺伺候就好。”
青淺走近,將新沏的熱茶奉上,與施禮告退的簡芯相互頷首作禮。
武茗暄端著茶盞,淺淺地抿著,暗自琢磨,簡芯初見她時,并沒現在熱情,只怕是看珍妃與她姐妹相稱,才這般做作。看這情形,想必簡芯知道的,還不止今日說的這些。只是,此人既能對她說這許多,便不是個靠得住的。
武茗暄暗想,這簡芯就像把雙刃劍,待尋得機會,還是趁早打發了好。想及此,她忽覺方才少問了一句,絮風軒那位已由妃貶為才人,怎還能入養心殿?
正思索間,簡芯來報,內侍府送東西來了。
武茗暄領著她們出去,給內侍府的幾名內監打了賞,便讓陳祿與青淺一起點驗、入冊,送去寶閣分類存放。這邊忙完,她對眾人作了些吩咐,便讓簡芯在西廳擺晚膳。
用過膳已近亥時,武茗暄覺得疲乏,便想早些歇息。沐浴更衣后,入了寢殿花罩,只見正北一幅荷趣畫屏,后方是華美的月洞式罩床,殿內陳設典雅華貴卻不繁復。
得知是簡芯布置的,武茗暄又贊了她兩句。
看她上前鋪床,武茗暄笑著攔住:“簡芯,你也累了一天,早些歇著吧。這些個瑣事讓翠袖、青淺她們做便是。”
待簡芯施禮退下后,翠袖一邊攏著床幃,一邊說道:“娘娘,那歆德媛好大氣派。今日這事兒,您就不該忍著她。”
“她雖是德媛,卻比本宮先入宮。”武茗暄看她一眼,走到東窗月牙桌旁坐下,“再說,華音宮與我們鄰近,往后常會見面,何必鬧得不愉。”
翠袖點點頭,沒再說話。
青淺站在腳踏上鋪著床,忽地回頭一笑:“西殿那位深居簡出,看來確實不是多事兒的。想來應該好相與,奴婢也就放心了。”
“好不好相與,現在還難說。”武茗暄低語一聲,又對二人吩咐,“你們是本宮從府里帶來的,與本宮自是最為親近。不過,正因如此,你們更要警惕言行,莫要讓人得了話說。”
翠袖、青淺恭敬地應下,伺候武茗暄躺下后,自去后院宮人居休息。
武茗暄躺在床上,暗暗琢磨,歆德媛來挑釁,文婕妤表面是替她解圍,可說的話卻暗藏玄機。華音宮主位是桑清,自然不會因此與她見氣。可文婕妤不知她們交好,若不是有心挑撥,怎會說出那話?文婕妤言行輕狂,她本就不喜,再想到這些,心中更加提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