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了電話,我輕輕的跳下床,才摸了一身新衣服要去洗澡,腰身就被一雙手緊緊的纏住了,跟著就是萇菁仙君略帶睡意的聲音。
“怎么?起這么早又偷偷摸摸的,可是要背著我去會情郎么?”
對于他這種不正經的調笑早就習以為常的我收住了腳步,輕輕的拍打了幾下他的手背,笑道:“你呀,快別鬧了,我得趕緊洗澡換衣裳,你先去給臨凡和云螭開門吧!”
沒有等他再貧上半句,我便趕緊逃脫了他的環抱,并用力把他推出了門外。
一絲不掛的把自己放進了溫熱的水中,我感覺全身心都得到了一種放逐。以前每當這時,琳兒都會舉著絲瓜絡擅自跑進來,一邊壞笑著奚落我一把年紀還肌白勝雪,滿身上下的膠元蛋白,看上去一副少女模樣,哪里有半點千年女仙的樣子,一邊給將絲瓜絡吸飽了水,輕輕的幫我擦拭身體。
現如今,場景依舊卻人不在,好一副“物是人非”的即視場景。
想著想著,眼淚又不自覺的落了下來。往后的日子里,是必定要習慣沒有琳兒伺候在身邊的日子,更要接受琳兒已經不在這個事實。
洗好澡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我直接來到了前廳店中。此時,萇菁仙君已經自覺的拿出了酒來,擺上了幾盤果子點心,與張昨凡和云螭聊著什么。
見我扭著步子出來,三個人像被同時下了一道“靜音符”一般,齊齊看向我而不再說話了。
坐下將一顆櫻桃塞進嘴里,又端起一杯“千日醉”喝了一口,待果核吐出之后,我才不解的開口道:“你們三個難不成是在說我的閑話么,若不是怎的我一出現,便都不講話了?”
可能是傷心的心情無法迅速平復,我竟然一時忘記了現在是何年何月,連個說話方式好像都用錯了。
抬起頭來,云螭用一雙悲傷滿溢的眸子死死的盯著我的眼睛,仿佛要自我眼中看出什么問題的答案一般。
調整了一個姿勢,我把眼簾垂了下來,面色淡然平靜無波無瀾,慢慢的喝著酒,也不多言,也不與他對望。
“啪”的一聲一只酒杯被砸碎在地上粉身碎骨了,接踵而來的便是云螭如憤怒的獅子般瘋狂的咆哮。
“為什么,你為什么如此淡定自若,竟然還將玩笑開得如此大方自然,難不成你是沒有心肝的嗎?”
沒有抬起眼來看他,更是沒有多加一句苛責與反駁,我只是繼續喝著酒,吃著琳兒最喜歡的櫻桃,一顆一顆的吐出果核,仍舊淡定自若,仍舊冰冷如初。
“我在跟你說話,我在跟你說話啊!”我這副樣子理所當然的惹怒了云螭,他跳了起來,不顧張臨凡的阻攔,一把握住我的雙肩并用力一提,將我自榻上拉了起來,“琳兒死了,琳兒死了,她死了,難道這么多年你只把她當個丫頭,即便如此,你也應該有感情吧?難不成你女媧一族有蛇尾也跟蛇一樣都是冷血動物么?”
“云螭,你不要”
張臨凡再次沖了過來,急不耐的伸手去拉他,反之,萇菁仙君卻穩坐如鐘,一動不動的看著這一切發生。
沒有讓張臨凡把話說完,我略帶慵懶的抬起了眼皮,打量著眼前的云螭,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笑意來,輕哼道:“哼,那你要我如何?跟你一樣變成癲的,不吃不睡不喝然后不活了,陪她去么?”
“你,你簡直不是人!”
用力的把我扔坐回榻上,云螭此時猶如地獄里來的惡鬼一般,雙手向前扼住了我的脖子,白眼球里布滿了血絲,殺氣大到連我都感到一絲恐怖。
聚起一團靈力在頸頸處免得自己真被他掐死,我保持著淡淡的笑意,道:“我本就不是人!”
張臨凡嚇壞了,從后面死死的架住云螭的身體,連連罵道:“云螭,你怎么知道惟兒不難過,有些難過你不懂的!”
沉默了好久的萇菁仙君一邊給自己已經空了的酒杯添酒,一邊說道:“云螭,你只知傷心難過便要哭上一哭鬧上一鬧,又可知傷心至死之時,是既哭不出也鬧不出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