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轉眼再看琳兒,她那本來紅撲撲猶如初熟蘋果般的小臉越發慘白了起來,大量的血自她的嘴角涌出來,而她的身體也漸漸變得透明起來,整個人在蛇影與人影間交替著。
當她的最后一絲靈力鉆進田琛口中之后,那個可愛的少女琳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尾細小的白色小蛇,奄奄一息扭動了幾下身體,跟著倏的一下消失不見了。
“琳兒,琳兒!”云螭順著小蛇移動的軌跡追了出去,一邊追一邊瘋狂的呼喚著她的名字。
“臨凡!”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將一杯酒倒進了嘴里,指了指傷口已經完全愈合,正在沉沉睡著的田琛,語氣淡淡的說道,“你把他送回他該待的地方吧,等他醒了,是不可能記得琳兒還有之前所發生過的一切的,他能就此擺脫痛苦,呵呵,我還真有些羨慕他呢!”
話是如此說,我不知道聽完這幾句萇菁仙君和張臨凡會如何作想?但,此時的我卻已然不在乎這些了。
一個情劫帶走了我的全部幸福與歡樂,一個一個的情劫帶給世間多少癡怨女子?一個情劫賠上了一個跟隨我多年的丫頭,呵呵,情,情,情,最簡單卻又最難精通的一門學問。
耳邊不知是誰輕嘆一句:打開窗,透透氣吧!
我便緩緩起身走到了窗邊,默默無語的推開了面前的窗戶,一陣夾雜著花香的晚風吹了進來,帶動著窗邊的香檳色紗簾飄飄而動,看上去仿佛仙曼舞時輕搖的紗裙。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望著漫天的繁星,我的心痛得像被剝離的身體一般。若是琳兒這番去了,下世投胎愿她能做個凡人,與田琛相遇也好,不相遇也罷,只盼能忘掉這份前世的愛恨情仇,不要再枉被其累才是。
千年的愛,幾世的恨,歸根就底究竟是誰對誰錯?不僅是我,便是任誰也說不清楚的。
淚水再次充盈眼眶,不想它再落下的話,我就只得昂著腦袋,恰逢一顆流星劃過天際,好似情人的眼光墜下情人的臉。
又一陣夜風拂過臉頰,眼淚被帶走只剩下了一片冰冷,是啊,我又累了,又應該歇一歇了,這一切都太令人悲傷,與其堆在心中,不如化成塵埃被夜風帶走,讓它們隨風去吧,就這樣都隨風去吧!
“嗯?”
吃力的睜開眼睛,望著熟悉的四周,才發現不知何時,我已經回到了店中。才坐起身來,就感覺頭痛欲裂,像是有什么要從天靈處飛出來一般,鎖緊了眉頭雙腿垂下床邊,穿上鞋子卻發現站不起來。
“琳兒,琳兒,我口渴得很,幫我拿壺‘百花釀’來!”連叫幾聲卻未聞動靜,我又提高了音調,“這丫頭”
才要罵幾句卻沒罵出聲!
哪里還有琳兒?我這“琴樂聲囂”中永遠都不會再有琳兒了。
雙手捂住嘴巴,眼淚如洪水破閘一樣涌了出來,琳兒失去人形變回蛇身,又從蛇身消散不見的場景一遍一遍的在我腦海中重演著,這樣失去一個至親至愛之人的痛,我竟是又經歷了次。
“砰”的一聲窗被風狠狠的吹開了,窗簾也被狂風吹得胡亂飄零,一陣一陣夾雜著水氣的涌了進來,清新中又混合著泥土的腥氣。
恍恍惚惚的來到窗前想要關上那兩扇被風吹打得“啪啪”作響的窗,雙手才觸及把手就瞪圓了雙眼,只見一道鮮紅刺目的閃電劃破天際,那副參差不齊的折形仿佛是把天空硬生生的撕開了一道流著血的傷痕。
“不要!”
尖叫聲才從嘴里發出未落,一聲驚天徹地的巨雷就炸響在天空之中,連給我捂住耳朵的機會都不給。
腦海中如回放電影一般開始播放著曾經的畫面,那一年的天上,那一抹藍紫色的頎長身影給了我一記溫柔的微笑,便縱身跳下了“弒仙井”,天庭之上赤閃紅雷擊碎了華表柱,也擊碎了我那顆痛到麻木的心。
“惟兒!”耳畔貼上了一雙溫柔的唇,攝人心魄的聲音接踵而至,“怪我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