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一連串滿帶挖苦和污辱的話聽完,上官念琛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始終是面帶著微笑。
見相爺總算是閉口不言,只是一口一口的嘬著那翡翠嘴白銅鍋的煙袋,因為顫抖連吐出來的煙圈都是漣漪似的。
站起身來,上官念琛挺直了身子,深深的作了一個一揖到地的禮,跟著聲音沉穩又篤定的說道:“小生誠蒙相爺厚愛此生難報,小姐實乃金枝玉葉又生得明艷動人賢良淑德,只是小生曾與一女子發過盟誓此生必要娶她為妻,若是非要選擇,小生勢必要拋棄功名利祿光耀門楣那等事,也真真是不能做那始亂終棄忘恩負義的薄情寡小生之人啊!”
“啪”的一聲,相爺手中那團龍茶碗算是徹底報銷了。
“你,你,你給滾,立刻給我滾,給我滾回你那深山老林去當你一輩子的窮秀才吧!”
“謝相爺成全!”
上官念琛再次深作一揖算是道別,跟著就是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沒有絲毫的遲疑。
本以為可以順利離開的他卻不想半路上就被相爺府的人捉了回去,先后經歷了幾頓毒打,最后見他仍舊去意已絕才放了傷痕累累的他離開,而此時,數月余了。
當他趕到東海下到水底尋到海底宮,卻發現整個宮殿早已變成一片海底廢墟了,上官念琛急得在水下大聲呼喊著天兒的名字卻聽不到半點回應。
“天兒,我的天兒!”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即使在水中那淚水也是沖不掉的,“天兒啊,你說要等我回來的,而現在我回來了,你又在哪兒呢?”
上官念琛想不明白,既便是有人要害天兒,他們又是如何深入這水底的呢?自己能在水下如此來去自如還要多虧天兒予的那避水珊瑚。
“避水珊瑚!”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什么,一只手急急的伸向了懷里,“這,這珊瑚?!”
也難怪他會如此驚訝,眼前的避水珊瑚哪里還是原來的模樣,之前雖然只有一小節,卻節桿豐滿枝杈繁多,而現在它哪里還有什么枝杈,就根本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紅柱柱,而且較之從前還細了不少。
連想前數月前,有一次在相爺府作客適逢大雨,他曾在相府休息了一夜,衣服當時是相府盥洗處洗的,因著事出突然未加多想,許就是那時被誰拿了做了什么手腳,才會惹來今日之禍的。
“天兒,你在哪兒啊?”想明白一切之后,上官念琛再次從地上爬了起來,四下里尋找著狂吼,“天兒,你出來啊,我來娶你了,我來娶你了!”
他哪里知道,就在那離他不遠的地方,一個緊緊合攏的巨蚌旁邊,一條金色額頭生出犄角的小蛇正用一種暖暖的眼神望著他忙亂的樣子,腥紅的蛇信輕輕吞吐了幾下,眼中汩汩的涌出淚來,而那淚看上去卻像是兩條濃濃的血線掛在了蛇臉上。
當眼淚不再涌出之時,小金蛇的蛇信也再收不回去了,它方才還有些抽搐的身體也已經僵硬起來永遠不可能再動了,只是在凝固在眼中的眼神卻仍舊是癡癡的。
畫面到此為止了,但是每一個從畫中出來的人卻都沒有動靜,那股濃得化不開的卻又淡淡如空氣一般的悲傷情緒填滿了整個空間,把我們每一個人都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把“砌天石”緊緊的握在手中,我強行壓抑著悲痛的情緒,盡管這讓我幾乎透不過氣來,心口就像壓著一塊巨石。
“怎么了?”萇菁仙君的聲音飄飄忽忽的傳進了我的耳朵里,跟著便是他溫柔的手纏上了我的腰,“若是想哭,哭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