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緊,螢火蟲那點子光又如何能當讀書燈使?”
許是這話教騰天覺得有理,她便悻悻的重新翻身上了樹去,坐在樹丫子上,隨手把粘在身上一根蒿草捏在了手中,輕輕的捋了捋放于兩瓣櫻唇下抿住,一曲悠揚美妙又輕快的葉子曲便響了起來。
聽著那只需一片葉子便精妙絕倫的曲子,上官念琛驚呆了:這世間能弄曲的女子不少,但能用這葉片做曲又如此卓絕的,他卻只見過這一個!
“上官哥哥?”
直到騰天推他,他才回過神來。
“怎么了?”
上官念琛不自覺的伸過手去,在這張近在咫尺的美麗臉龐上溫柔的摸了摸。
“嘿嘿,沒事,就是想問問,我吹得好聽不!”
騰天沒有躲開,但是臉頰卻緋紅一片。
“嗯,很好聽!”自覺行為有些失態,上官念琛收回了手,臉上也露出了些許尷尬之色,“嗯,嗯,天兒,你可會吹簫么?”
“簫?”一根水蔥般纖細幼嫩的手指點在了額頭上,騰天作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以前在宮里娘親倒是教過我,應該還沒會的,上官哥哥要聽嗎?”
“能聽當然好啦!”把書一合,上官念琛從地上倏的站了起來,“我家祖傳一柄簫,你待我取來!”
一想到自己一會兒便可以用上官哥哥的家傳古簫來給他演奏,騰天就開心的站在原地手舞足蹈,心里的這份歡喜連她自己都感覺意外。
很快上官念琛就抱著一柄通體都散發著幽光的說不出什么材質的簫重新折返回來,并且興高采烈的遞給了騰天之后,又重新跑回房去,再次出來懷里抱著的便是一柄古琴。
掂了掂手中的古簫,騰天把它輕輕的放在了唇邊,微微的呼出一口氣,一聲深沉又美妙的音便響了起來。
這首曲子上官念琛從未在任何一本曲譜上聽到過,然,他卻覺得好聽異常。那一高一低的簫聲猶如風吹過峽谷的嗚咽,有些悲涼又有些空靈;那一轉一折的簫聲猶如大海翻涌著巨浪的狂嘯,有些遲緩又有些高高在上。
不自覺的,上官念琛的雙手放在了琴弦上,隨著一掬一躬的手指動作,古琴發出了“淙淙”聲緩緩的配合著簫聲。
銀色的月光下,一個英俊瘦削的少年郎目光癡癡的盯著對面那個美麗如仙子的少女熟練的對月弄簫。
夜風拂過了高大的合歡樹,一陣陣香氣夾雜著花瓣席卷而下,仿佛山風也感受到了這對人兒的美好,吹得越發起勁了,然,這風這琴這簫如此之美,又能趕走這山頂的高處不勝寒,又能帶走那一輪玉盤掛在天空中千萬年來的寥寥寂寞嗎?
再次返回了東海深溝之中,騰天再不似從前那般無所事事,而是越發變得懂事起來。既不會整日里跑去尋龜丞相聽故事,亦不會去欺負那些可憐的蝦兵蟹將,或者是一直一直潛在淺水處望著大日頭發呆。
她學著在城鎮中看到的大多數姑娘那樣,用海中的珊瑚做纏著龍蝦叔叔做成了織機,一點一點的把海中的奇珍異寶紡成線,又求著海螺姑姑教會自己裁剪和縫制衣服,只不過,她不再穿那種看上去華麗卻顯得拖沓的紗衣紗裙,而是把衣服做成普通粗衣的樣子,然,盡管如此,穿在她身上的粗衣也顯得大方典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