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兒,你上次是遇了何事傷著了七寸,那方帕子又是何人與你扎的?”
面對母親的逼問,少女不敢隱瞞,低下頭去,一雙纖嫩修長的手指拼命的絞動著衣角。
“那日我是被個捕蛇人擒了去,幸好一個好心人把我救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一顆頭低得只能看到自己的一雙腳丫。
一見女兒這副模樣,美婦微微搖了搖頭,再次嘆了口氣,道:“我的好天兒,你長居深海不識人心險惡,世間雖有君子,卻更多的是雞鳴狗盜之徒,咱們水蛟一族本就數量稀少,如你一般天生帶有仙根的更是千百年來唯一一個,你能否有朝一日飛升化龍位列仙班關系著咱們整個家族的存亡,萬萬不可有任何閃失才好,想想那林中的狐族,還有那天生顯貴的龍族,多少女兒家是吃了人類的大虧,難不成你龍六姐姐的事兒,你都忘了不成?”
這句話像一記重拳錘進了少女本來有些悸動的心,直教她心口窩里好一陣子的疼。
若是說這龍族里與她關系最好的便是那龍王六小姐——龍六!
想當初,她始終是一條只有偶爾時間可以化成人形卻還擺著蛇尾的小娃娃,就整天跟著龍六到處玩耍。
后來,龍六告訴她自己找到了心愛的男人,而那個人恰巧曾經還見過!
有一日她隨龍六去山中游玩,偶遇了一個慘遭山賊洗劫了盤纏的進京趕考的書生,若不是龍六以龍血護了他的心脈,怕是那胸口一刀早就要了他的命去。
為了情郎愛人,龍六費盡心力的助他上京,卻不想那書生還當真是高中狀元。起初,他是真的娶了龍六的,也是夫妻恩愛琴瑟和鳴,然,朝中權臣之女相中了狀元公,為求官運亨通,那人便娶回了權臣之女立為正期,可憐那龍六無根無柄又被那惡毒女子冤為不祥。
那人為保榮華,不顧當初救命之恩,一紙休書將龍六趕出了府。
只可憐龍六身懷六甲又投靠無門,便返回了龍宮。龍王本就覺得女兒與凡人私奔傷盡了顏面,竟也不肯通容,硬是將她逐出了龍宮。
無路可去的龍六不得不返回曾經的家,未曾想那狀元公竟喜不自勝,連同正妻夾道歡迎。本對生活又重燃希望的龍六未曾多想,便安心回府住下。
誰料那一雙歹人卻是知曉了她的身份,幾日后乘她松懈之機,找了妖道一道捆龍索鎖了她的龍骨,打她回了原形,重剝了龍鱗制了甲衣獻予了當朝皇帝,剔了龍骨泡了“萬壽酒”送予了權臣,最后,連那腹中狀元公親子也不放過,竟是聽信妖道之方煮了一鍋“長生不老湯”夫婦二人分食了。
龍王得知此事傷心欲絕,只身前往取了那雙歹人的性命,卻也因此事觸犯了天條,累及全部家枝一并打入天牢。
也是從那年后,東海之中的“水晶宮”便再沒了主人。
如今,少女天生帶著仙骨又較之其他族同齡的孩子修為精進,以她這般資質,若是能順利蛻蛇化龍位列仙班,那這東海之主便非它莫屬了。
故,母親對她的厚望可想而知,多加警醒也實屬正常。
雖是那事年久卻歷歷在目,少女卻仍舊小聲的反駁了一句,道:“我感覺他,并非娘親所說的那種人!”
伸手把她攏入懷中抱住,美婦的聲音變得更加語重心長。
“天兒啊,人類常道非人者皆為異類,且在他們認為大抵是異類都是壞的邪惡的,熟不知,即便同為人類,他們仍舊會互相敵對相互廝殺,更何況,我們本就非人正是他們口口聲聲的異類,你可還記得青城山下的白娘娘嗎?她為報許仙之恩下山來,一直行善積德從未都只施法救人從未加害過人,卻到最后還是被世人誤解,被壓在雷峰塔下至今也未得出,難道一個龍六,一個白娘娘,這種事你還嫌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