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北,你看,這樣畫是不是更好看一些,記不記得你曾經最喜歡用什么顏色的重彩,想要表達什么思想?”
李鐸似乎每到這時都會顯得特別堅持,托著調色盤不耐其煩的問。
林北北急眼了,大喊大鬧,質問他為什么要逼自己,他也不急,反而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發:“找那回憶就像拼圖,不能急的,我在幫你!”
林北北繼續不依不饒,哭喊道:“是不是我找不回記憶,你就不要我了,所以你才這樣啊!”
而李鐸在聽到這句話之后,總是會微微皺起眉頭,一抹淡淡的憂傷,在他的眼中流淌彌漫。
看到他這樣,林北北又心疼了起來,依偎進他懷里,緊緊的摟著他纖細的腰身,她不再說話了,對于自己這樣一個如同一張白紙的人,李鐸是她唯一的依靠。
溫柔的摟住了她,李鐸的心跳突然變快了,就像懷里揣了一只小鹿橫沖直撞。
心里升起了一絲惡作劇的念頭,于是,林北北迅速跪直起身子,一下子把李鐸撲倒在床上,跟著迅速的吻上了他的嘴唇。
李鐸先是一怔,跟著本能的竟然是想要推她一把,結果,雙手卻反被抓住。盡量的吮吸著他的嘴唇,林北北的心突然就疼了起來,一張臉似乎閃過了腦海,她試著捕捉,卻發現那張臉,跟眼前的這張不同。
她突然停住了動作,死死的盯著李鐸,眼神中掠過一絲不安,而李鐸此時也正在死死的盯著她,眼神中滿是惶恐。
似乎是心里那片森林上籠罩的一層濃霧被細如絲發的微風吹散了一些,而那微風也并未停止,還有漸漸變強的趨勢,一點一點的悄無聲息的作勢要把這濃濃的霧氣吹散,把那隱匿在下面的森林露出端的來。
有的時候,林北北真的很想問問天上的各路神仙,自己上輩子到底作了什么孽障啊?這些活脫脫應該摳進小說或者電影里的故事,怎么就一件一件的發生在自己身上呢?
她感覺很辛苦,她很難過,因為做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無法阻止那些未知的意外發生,她想如果自己能變成一只蝸牛就好了,那樣的話,背著自己的房子,出了危險就可以躲回自己的殼里,外面再有什么也不怕了。
然而,可怕的是,偏偏自己又知道了真相,卻又不能說出來,因為說了,那得來不易的幸福,就再也回來不來了,但,若是不說,每每黑夜來襲的時候,那瘋狂席卷而來的暗潮,就會把她壓得透不過氣來。
生不如死的感覺,大抵上,就是如此吧?
李鐸守在病床邊上,目光焦急的盯著躺上床上的林北北,握著她的手因為過于緊張,掌心中都滲起一層細密的汗珠,任憑灼人的陽光透進那淡薄如紙的窗簾,照疼他的眼睛,卻目不斜視。
努力的睜開眼睛,林北北的眼神有些迷離,望著他那一張憂郁的臉,心里疑云朵朵。
她總是在想,一個男人擁有著比女人還要美一些的臉,還有那十根嫩白如蔥的手指,哪里像男人,那分明就是不沾陽春水的女子的手。
他算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一直停留在林北北床邊的人,并且反復重復著講述他們之間的關系。她是他此生摯愛,他是她畢生所托。
但是,林北北卻全然不知,有的時候,她會拿起手機對著自己自拍一張,然后,盯著照片里那個目光空洞,一臉茫然的臉,心中無波無瀾,亦不喜也不悲。
“我到底是誰呀?過去,是一個什么樣的過去?我,到底經歷了什么?”
但凡努力去想,她的頭就會有些疼,因為就在一個月前,她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災難。
她在自己家里,打開了煤氣試圖殺掉自己,只不過,那些可怕的氣體沒能完成她的愿望,只是帶走了她的記憶,一絲不留的全部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