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里雖說是在“盤剝”我,手中卻托著一個盤兒,上面端正的放著一壺百花釀,兩只空酒杯,和一盤水晶油色的蜂蜜釀花。
把東西一樣一樣的放在桌上,她學著我的樣子,倚在了榻上,猶如一只俏皮的小狐,靈躍的竄了上來,繼而瞇縫著一雙明眸,眨巴眨巴如星星落入凡間,帶著些脫塵,把光芒落在了我的臉上。
隨手拈起了一片花瓣送嘴里,瞬間一股清甜新香充斥了整個口腔,給人一種置身于百花叢中的感覺。
“牌匾已經掛上了么?”
望了望古舊的對開木質雕花大門,我斟滿了一杯酒,拾起杯子來,一點一點的抿著,陽光投在了門上,落在地上的陰影有一塊小小的突起,那便是那塊隨著我年年月月歲歲朝朝輾轉世間的紅木金漆招牌——琴樂聲囂!
“嗯嗯,才進門我就掛上了,夠速度的吧!”
倒了一杯酒給自己,琳兒一邊壞模壞樣兒的說著,一邊哧溜哧溜的喝著,活脫脫兒的從一只小狐貍變成了一只偷油吃的小老鼠。
每每搬到一個陌生的城市,我都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就像流離失所無家可歸的孩子一般。那種漂泊無根的感覺,自從宿陽離開了之后,就始終纏繞著我,還好后來有了琳兒,還好有一個放蕩不羈又風流倜儻的萇菁仙君,不過天上的好日子,非要陪著我在這凡塵俗世中打滾流浪。
哦,對了,還有張臨凡,雖然認識他只有短短的幾年光景,他卻常常會出現在我的夢里,常常會在夢里與宿陽一起出現,兩個人的臉相互重疊,宛若同一個人生在了兩個時代一般。
突然收到了“密音入心”,本以為是萇菁仙君,卻不想心中卻響起了另一個聲音,是張臨凡傳來的密音,只是淡淡的讓我注意安全,然后,道了一句“有緣再見”!
“真是個怪人!”
無奈的搖了搖頭,我重重的嘆了口氣。有的時候,真的覺得張臨凡就是宿陽,亦或者是轉世,但是,心里又比誰都清楚的很,宿陽不可能有轉世,因為就在那一年,世間再無他,我的心也跟著死在了那一年。
吃過晚飯之后,想著今天也不會有什么生意,我就讓琳兒早早的關上店門兒,卻沒有下防盜閘,我的店周邊沒有高建筑,月光透過大門上的玻璃灑了進來,銀亮一片很是漂亮,恍惚間有一種又見天宮外南天門前的玉石階的錯覺。
忽然,門就被拍得山響,動靜之大連掛在門上的風鈴都微微響了起來,一個頎長的身影投了進來。
“敲什么敲啊,關門兒了知道嗎?”
可能是看出我的雅興被掃,也可能是擔心自己辛辛苦苦擦得干凈的玻璃被弄臟,總之,琳兒是跳了起來,竄到門口一把把門拽開,跟著就是她清甜如鶯的聲音劃破了寧靜的夜空。
抬起頭來望向了門口,一襲潔白的月光下,與琳兒面對面站著一個個子高高,身材瘦瘦,白晰的臉龐被一頂鴨舌帽遮住一大半的男生。
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從他的嘴角,我能看到那必定是笑著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