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似乎牽動了尚華的神經,只見他肩膀微微一聳,頭竟壓得更低了些。
萇菁仙君沒有理會我擔心的埋怨,而是飲盡一杯酒,昂天大笑了幾聲。
“哈哈哈哈,那幫子家伙怎能奈我何!”
此言一出,竟是恨意滿滿的,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霸氣與放蕩。
“琳兒,你現在就回店中,把那珠花拿來!”
讓他瘋去罷,我現在就只想讓他們這對苦命的鴛鴦重逢,便拍了拍琳兒的肩膀。
點了點頭,琳兒便遁去了身形,不消片刻,再次出現時,手中已然托著那盆絕艷欲滴的曼珠沙華。
尚華站起身來,伸手欲摸那飽滿的花冠,卻又收回了手。
“這,這真是我的鈴兒么?”
“倘若你愛她如初如舊,那她便真就是你那初見時的長孫鈴芯!”
說著這話,我咬了咬下唇,拉過琳兒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聰慧如她,便頓時了然我的意思,臉上露著幾分堅定,跟著一個屏障便起了,把我們四人一花隔絕在了世人可及之外。
萇菁仙君先是一愣,跟著一雙魅眼中透出了些許心疼,一只玉手鉗住了我的手腕,跟著微微的搖了搖頭。
許是他弄明白了我的用意,但,若是不用此法,那舜岸尚華和長孫鈴芯縱是再次相遇,也是無法在一起的!
雖是看得出我是無比堅毅的,萇菁仙君仍舊死死的鉗著我的手腕,眼神中心疼之情更盛,那一汪水氣竟團在了眸子里。
“你若這般做,可是要傷了不少精元,想去那三生石邊,便更是難上加難了!”
聽得此言,我心頭竟升騰起一絲絲的暖意,原是他本也看穿我的想法,這多年來也不曾放棄過的那個念頭。
輕輕的拂開了他的手,我微笑著搖了搖頭,一根手指點在了他的薄唇上。
“萇菁兄莫要擔心,那三生石之事雖是我多年惦念,卻已不再多做他想了!”
“莫不是你知曉了什么?”
他似乎是聽懂了我的言下之間,輕輕的抹了抹眼角,抓住了我的手合進掌心。
復搖了搖頭,我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轉頭望向了尚華,雖說他低垂著頭,又隱在黑色大氅中,卻仍難以掩蓋住他身上那一縷縷白色華光。
“想來那日我只身私闖陰曹,若了那個引魂藤出了地府,害你命喪,卻不想……”
這件事我是一直藏在心里,若不是今天見了事主,是斷斷不肯說出來的。看了看他那張悲切難當的臉,我心中的愧疚更盛。
“怨不得姑娘的!”尚華終是開了口,卻臉上滿滿的寬容,“姑娘一心點醒我去救鈴兒于水深火熱,豈料這世間無常,要是我早些下定決心,帶走鈴兒,便不會生出后來這些個事端,怎能怨得姑娘呢?”
回頭與萇菁仙君對望了一眼,兩人便深感彼此心中遺憾,實是不愿再觸及尚華心中的舊創。
“萇菁兄,那一日他二人本該一同卷入地府,卻為何一人入了地府,一人上了西天?”
未等他開口應我,尚華復開了口,眼神疑惑了又焦灼。
“當時之事,我是真真記不得了,只知那青藤卷我,失了鈴兒,我便就只想一死也未做掙扎,忽然就感覺身體輕輕飄飄,像是飛了起來一般,再睜開眼睛時,便身在云端,四周盡是潔白安逸,還有那一大片一大片的同鈴兒家院中種著的那種花,只不過卻是白色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