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此事,李雋一而再三的追問大夫,方得知她的病癥乃相思成疾,無論如何用藥,只要相思不除都無濟于事。
聞言李雋便勃然大怒,對前塵舊事他本就十分介懷,如果聽得這“相思”二字,更是火冒三丈。
復見許鈴芯,心底壓抑之事便一觸而發,好生的一頓陰陽怪氣,直罵得她低頭不得,都不消得心頭惡怨。
本就病中外加孕期不穩,這一頓莫名其妙的罵,直叫許鈴芯委屈異常,午間飯后便覺身體不適,當大夫趕到時,那腹中胎兒早已回天乏術。
這一下她在這李府的地位就更是岌岌可危了,本就多年無所出,好不容易一朝有孕,卻不想四月有余便小產而終。小產本就傷身,這一下更是讓她直接便纏綿了病榻。
臥病期間,李雋再不復那從前般溫柔體貼,甚至夜夜不歸,無論家中老母如何勸阻也是不聽的。
無奈,其又是李家獨子,香火一事尤為重要,原是許鈴芯有孕,指望著她誕下兒子來,如今這事已成如此,便更是沒了盼頭。李母只盼兒子能早日想通,娶個幾妾納個幾側,好教他李家不要在這一代上生生斷了香火。
如此一來,許鈴芯的日子便難過了,丈夫不理,婆婆不待見,便連家奴院工下人丫鬟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動不動便含酸拈醋的擠兌幾句。
畢竟,這些趨炎附勢的人,還真真兒是應了孔子的那句被誤傳了多年的老話:“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近則不遜,遠則怨!”
女子并非指一般女子,而是指丫鬟,小人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小人,而是奴才!
雖說處境每況愈下,但好在許鈴芯的心思本也不是放在那李雋身上的,故而,再多的冷眼欺負,對于她來說根本也不重要。
平日里只要身體允許,她便慢慢踱步到院落最深處,那里有一棵參天大樹,樹下是一片她親手打理的花壇,里面種著那種秘密漂亮又血艷欲滴的如手掌向陽般的花朵,曾經她父親最愛的花。
坐在花壇邊上,她可以待一個下午,或者幾大個時辰,閉著眼睛聞著花香,回憶著兒時與尚華的一點點滴滴,那些美好如畫的日子,哪里能被遺忘呢?
日子如流水一般,平緩又不做停息的過著,大唐仍舊鼎盛,長安仍然繁榮似錦。
俗話說得好“十年風水輪流轉”,想當年長孫一家死走流放,如今不知為何,竟又輪到了一家張姓大官身上,但,那李家一向與這張家交好,想必會多少受些牽連。
可恨那李雋,聞聽此事,便竟是聞風喪了膽,連夜里攜部與小妾倉皇出逃,連給家里通個氣兒都沒有。無奈,李家老母身在府中,卻是不曾想過,這有朝的一日里,自己最疼愛的兒子,居然可以拋下自己,和一大家的人在惶惶中度日,而自己逃了去。
家奴院工,下人丫鬟也不知道是從哪兒聽來的風聲,一時也陷入了混亂。
紛紛的結伴,偷梁換柱的逃出升了天去,夾帶私逃的偷摸遁了去,府中的古董字畫也被弄走了不少,一時間,李府出現了作鳥獸散的情形。
本應也連坐重判的李家,卻因為唐高宗惦念自己庶女許鈴芯的緣故,而是只是提及,卻并未真正嚴重處治。
盡管如此,李府也再不得從前風光了。
家中就只剩李母及許鈴芯苦苦的撐著,還好府中地窖有些余糧金銀,好教她們勉強度日,然,這只不過是拖著,并非長久之計。
時過三月有余,長安中事已然平息,卻仍不見那李雋回府。
李母因思子心切,又痛心其對自己不孝,再加上之前的事連驚受嚇,竟一病不起,沒拖幾日,便撒手人寰魂歸西天了!
葬了婆婆之后,許鈴芯本以為日子會比以前好過一些,卻不想在回程的途中,竟被歹人劫了,塞入馬車連夜奔波賣到了陌生的地方,與一般少女一起習琴練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