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歸想的,但是薛棋仍然挺著精神,笑對著他。不論如何,自己拋了一切跟與的男人,心中總是還癡著的,縱然他是一介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沒權沒柄又窮酸氣十足的書生,還時常夜不歸宿,但于她來說,因為愛,便都是可以忍的。
聞聽此言,劉博點了點頭,手里提著幾個油紙包便晃晃蕩蕩的進了屋去,往桌上一扔,便坐了下來,別說幫一把,就連看都沒看一眼正在廚房里忙碌著把飯菜一一端上桌來的薛棋。
然,那菜一上桌,他便立起了眉毛:“怎的的這般清素,你這千金小姐出身,怎的就不懂無肉無席這一說呢,想我劉公洵為你落到如斯地步,倒真是瞎了一雙眼睛,又叫豬油蒙了心了!”
嘴里說著,他的手上也不停下,一個一個的拆了那油紙包,里面裝著些醬肉,燒雞,烤鴨,竟還有一壺小酒!
看著桌上的酒肉,薛棋沒有坐下與他一起分食,而是靜靜的回到院落中,抱起了針線笸籮,繼續縫補著衣服。
這個男人是叫人恨到牙根丈長的!
他日日里只知道與一些文酸書生廝混在一起,蹭個酒喝蹭個飯吃,卻從未交與家中一個銅板,這家中弱妻是如何挺過如此困潦的日子的?他自是也從來也不會過問一句的!
而薛棋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富家千金,卻是百般辛苦的替人縫補賺取微薄收入來供著他,如此算來,又是誰落得田地更加不堪呢?
然,她從未對劉博抱怨過一句,只是跟著他,任勞任怨不辭辛苦,慢慢的由純白嬌作蛻變成如今這般心性寡淡,莫非這一切都只道是她活該不成么?
天上的月亮似乎也在心疼這個可憐的女子,灑下的月光竟也不似平日里那般淺淡,而是濃濃的銀亮如洪般瀉了下來,投射到水洼里,只是這光越濃烈,那股莫名的寒便更盛些。
亦或者,這心寒猶勝月光寒罷!
許是良心有了瞬間的發現,又許是對自己的行為咂摸出滋味來,反正劉博是起身出了屋,走到了薛棋身邊,蹲下身去,望著妻子妙齡芳華卻鬢生華發,他的心竟也絲絲的疼了起來。
“棋兒,你為何不掌燈啊?”回到屋內把那豆大點兒光亮的油燈擎了出來,他心疼說道,“傷了眼睛可是不成的!”
“我若拿了燈,你便要摸黑吃飯了!”沒有停下手里的動作,薛棋笑了笑,道,“放心吧,月亮很大,足夠我看清了,你快些吃飯,好早些休息!”
“你也來吃罷,不行,放著明兒再做便是了!”硬生生拉住了她的手,劉博的臉上露出了一些不安,“總不能餓著!”
“明個兒就要交付結算,能多做些便能多賺些錢!”
這句話似是觸了那劉博的心底軟處,只見他低頭耷拉腦的站在院中,全身顫抖了起來。
“你仍是不知我心中的苦啊,飽讀詩書有個勞什子用,還不是如此滿懷抱負而不得志,終是不得志啊!”
握著針的手一抖,那尖細便刺入了薛棋的左手食指指腹,一顆血珠就冒了出來,放入口中吮吸了一下。
頓了頓動作,她的聲音溫柔了起來:“公洵莫要著急,或許只是機遇未到罷了,明年科舉,你定能赴京趕考,金榜提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