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巴掌拍在了桌上,琳兒不滿的鬧道:“公主,你就陪我去唄,這賬等會子我幫你算還不成么?”
看了看她明明是蛇精的臉卻露著一副猴急來,我無奈的點了下頭,算是允了。
出了店門并鎖好,我們兩個便跟著人群去看熱鬧。
原來,那楚良拿了琵琶便賣與了城中大戶蔡元外,結果,被稱那琵琶只是柄贗品,便要求退還銀子。楚良自是不依的,非說人家耍賴搶了他的寶貝,還要訛人。
結果,那蔡元外可是好惹的么?就招了家丁,把他一頓好打,竟是硬斷了他一條胳膊和一條腿。
可憐那燕兒挺著個大肚子一時情緒激動,摔了一個重重的跟頭,結果,人送往醫館的途中,就因為失血過多連大帶小全撒手人寰去了。
楚家二老在家中哭得是搶地呼天,卻沒得半個人同情。看來,那風燭已殘的余生,便都要照顧著這個被揍得生活不能自理的兒子,茍活于這世間了。
除夕夜里,我和琳兒在店中把酒而坐。
“琳兒,你去撿些點心果子,加上這個提籃里的飯菜,都送去那楚家!”指了指放在柜臺上的東西,我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好吧!再怎么樣,他們也是公主的子民,縱是作惡多端,也總不能看著他們餓死!”按我的吩咐,琳兒準備好東西,便提起來站在了門口,“我去去便回,公主可別睡著了!”
許是看出我有絲絲倦意,她回頭提醒道。
微微點頭,我輕啟朱唇,“嗯”的應了一聲。
琳兒裹了裹身上的襖子,便開門出去了。
風鈴聲夾雜著一陣寒風,和著外面那喧天的絲竹鞭炮聲,飄進了店里,縈繞在我身邊。
雖然應了她不會睡去,但是,此時,我卻敵不過那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睡意,胳膊拄在了桌上,手托額頭便沉沉睡了過去。
夢中,我又來到了那莫家老宅。踱到那后院里,只見老井沿上坐著莫音姑娘,懷抱天心琵琶,十指如蔥,明艷動人,彈奏著一首輕快的曲子,露著燦爛如陽的笑容!
故事總算講完了,我的心情也基本差到了極點,托著酒杯的手有些微酸,于是,趕緊把酒倒進了嘴里,一口吞了下去,像是希望它能澆熄胸中那團不明因由就滾滾翻騰的熱血一樣。
琳兒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不在榻邊了,環視一圈也沒看到她,想必是哭得太傷心,淚水花了妝容,去后面洗臉了。
張臨凡從開始聽到現在,一直凝視著手中的酒杯,一派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的樣子,時不時的還會抬起眼來,用一種極為審視的目光看看我。
我也不說話,只是繼續喝著酒,心若止水一般的平靜了下來。
終于,在墻角座鐘敲響了十一下的時候,他緩緩開了口:“你身為大地之母,為何連一個弱女子都保護不了,竟然眼睜睜的看著她死,是不是太過不盡人情了?”
這句話問得我啞口無言,似曾相識的感覺又多了幾分。那些年前,曾經有一個人身著藍紫色長袍,手持锃亮寶劍,頭束琉金冠,對我問過同樣的問題。可是,此過經年,他又身在何處呢?
“臨凡你想錯了!”琳兒又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的,臉已經洗得干干凈凈,不帶一點脂粉氣息,卻仍然明麗可人,“你以為我家小姐不想么?但是,那些因為情成癡,又由癡入魔的人,是救不了的,其實死,對于她們來說,比活更痛快一些的!”她的聲音小小的,不見了平日里的聒噪,聽上去懂事極了。
嘆了一口氣,張臨凡并沒有反駁她,卻也沒有贊同的意思,而是站起身來,把杯中的酒喝盡,道:“時間也不早了,謝謝你們帶給我的精彩故事,那天心琵琶也算是回到了知情人的手中!”說著話,他人已經到了店門口,“改天,我再來你這里討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