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獠牙,唇紅如血,一對尖角自她額上穿出,映著月光泛著冷森森的寒意。她似乎在笑,又仿佛在哭,嘴角開咧的方向不知是向上還是向下,隱隱還有血滴落下來。
她的左手中握著一只不知從何處找來的杵子,那四面椎尖的杵頭更是閃著奪命的冷光,那杵身上似雕著幾面的人臉,像極了佛經中所描述的金剛降魔杵。而在她的右手中,不知何時,竟又多出了一個孩子。
齊青云直覺事有蹊蹺,轉頭才發現齊一登手中哪里還抱著孩子,那分明就只有一團奇怪且模糊的血肉,孩子是何時被抱走的,竟連他也沒有發現。
深知大事不妙,他連忙化去了房間結界,也沒顧得上齊一登就飛也似的逃出了院子,卻不小心掉了那未血煉成功的“捆仙索”,回身要撿的時候,卻被琳兒一把抓進手里,死死的抱住了。
凡事兒也沒有命大!
他心一橫心想:山不轉水轉,我還會回來的!之后,便飛身跳上了墻頭,消失在了琳兒的視野里。
齊一登此時也退出了房外,自臺階上一下坐空滾到了院中,嘴里叨叨念念著沒人能聽明白的鬼話,一雙眼睛死死瞪著正一步一個血腳印自房間走出來的燕娥。
琳兒嚇壞了,強撐著身體從地上竄了起來,就在燕娥一杵錛向齊一登腦殼的時候,一把把他扯到了一邊,跟著硬生生的雙手擎住了那握著杵的手臂。登時,一股強烈的力量順著她的手臂沖進了心脈,一口鮮血自她喉頭涌上,跟著被噴出了口。
燕娥冷冷的掃了一眼還在死撐的她,跟著另一只已生出尖細的血紅色指甲的蒼白的手直直插入了她的左肩膀,跟著輕松一甩,便將她整個人翻空而出,重重的摔在了一邊。
這一下子直摔的她五臟六腑全都像被重拍了一般,莫要說起身了,就算是此時睜著眼睛,怕也是因著那口驚悚之氣頂在心頭兒上。
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齊一登,燕娥的嘴角露出了獰笑,獠牙森森口水混著些血水滴滴嗒嗒的淌了下來,一點一點的落在齊一登的額頭上。
齊一登已然嚇得連抬手抹一下都不敢,只有因著害怕過度而爆睜著就差沒凸出眼眶的眼珠,死死的瞪著昔日里溫婉懦弱,眼下駭變羅剎鬼婆兒的妻子。
把手中的孩子扔進了他的懷里,燕娥嘴角向下垂了垂,瞬間就手起杵落,一下一下一下的錛在了曾經如此摯愛的丈夫的頭上。
琳兒實在受不得這般刺激,眼前一黑將暈過去,在完全失去意識前,她隱約看到燕娥突然化身一波濃紅的血水撲上了齊一登的身體,跟著一片黑紅過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張臨凡明白故事算是聽完了,額角滲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兒,手不自覺的落在了自己腰上放置“捆仙索”的腰包上。
萇菁仙君似也是有些心酸了起來,手中握著的酒杯來回轉動,而他那對本來很威挺精神的細眉,也微微的蹙在了一起。
琳兒說完之后,也沒理大家如何反應,徑自擎起了杯子,猛的把杯中之物灌進了嘴里,吞咽的時候發出了“咕嚕”一聲。
其實,這個故事是并不完整的!
我心里如是想著,卻并沒有說出口,畢竟,那些回憶是屬于琳兒的,別人沒有權力觸及半分半毫。正如宿陽在我心里,是任誰也不得觸碰的一塊安靜角落一樣!
一桌圍坐著四個人,竟然是第一次沒有了對話,店內安靜得如同空無一人似的。大家只是自顧自的喝酒,自顧自己的吃著東西,什么也不說,甚至都不看彼此臉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