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姑娘既已有千年修為,想必離位列佩班已是不遠,便是你急于求成,也應尋那肉身靈芝來食,難不成,你想食那仙草棄仙做人么?好生奇怪啊!”
許是被我看穿了心思,這顏如竟垂下頭去,落下眼簾,現出了一個極其為難的神色。
掐了掐指算暗暗的起了一卦,我幽幽嘆著,長舒出一口氣來。
“顏如姑娘,請恕我直言,我這琳兒丫頭未經你允許做這碼子事兒,真真兒是該打的,然,她還了那仙草回去,對你而言,倒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那‘仙草’倒是可以教你這種靈獸成精的妖修成人身,卻也風險極大,怕只怕你不曾化人,便敵不過那仙草的仙性灰飛煙滅了,到時候千年道行一朝喪也就罷了,再賠上性命豈不虧大了么!”
“這些利害關系,我是知曉的!”顏如抬起了頭來,望著我的眼神里盡是些堅定,“但,若不試試,怕是要后悔終生了!”
能教女妖舍棄修仙而做人,恐怕是難敵一個“情”字罷!想到這里,我又斟了一杯酒與她。
“是哪家公子,竟能教你放著神仙都不做了,甘冒盡生死之險而化人,不知我可說中一二么?”
“姑娘是何人?”她的疑惑來得有道理,畢竟,凡仙小妖必不會有我這般的清淡穩妥。
“我乃女媧后人!”
自報個家門罷,若不然人家怕是要嚇跑了的。
許是我臉上的表情誠懇,顏如怔怔的愣了半晌兒,終是長吐出一口氣來,把久久壓抑的心事統統對我訴了出來。
“娘娘想必知道,當今皇帝康熙爺多子多福,而教我甘愿冒死做人的,便是他的十四子——胤禎!”
這句話著實教我嚇得不輕,不說就不說,一說便來這么一個重量級的人物。
沒有打斷她的話,我只是繼續聽她娓娓道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是去前初入冬時,康熙帝因準葛爾戰事平定而龍顏大悅,遂攜眾皇子出游去蒙古,進行塞外行圍,而這隨群伴駕的皇子里,便有這他最寵愛的十四阿哥——胤禎。
塞外的氣候總是清爽宜人的,連來之前身體微恙的康熙爺,都顯得氣色較之來時更加紅潤了些。
草原風光無限好,藍天白云。十四阿哥雖說年少卻一向孝順,深知皇阿瑪身體尚未痊愈,便終日里陪伴在其左右,哄其開心逗其玩笑,顯少會外出行走。
然,四阿哥胤禛倒是個清心寡欲的主兒,終日里喜好游走于山里草原間,賞云聽蟲。
這一日,他攜弓帶箭的來到原上,想著獵只野兔打只山豬回去,與皇阿瑪新手煮一頓野味。卻因追逐一只獐子而入了深木中去,結果,便迷失在林中,尋不著回去的方向了。
走到無力之時,他似有些絕望,且如何呼救都無人應答。
但,他的聲音回蕩山間,悠悠揚揚的傳到了來到塞外清修的顏如。
尋著聲音找著人的時候,胤禛已因長期缺水而迷糊著倚在樹上,頹然的坐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