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剛才大家都不看好他們這對已是只剩兩文錢的大小賭徒,買定螃蟹的人而且是一買就是三只螃蟹的人,就只有他們而已,于是乎,這整張臺子上的錢和銀票便瞬間收入他們囊中。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一回事兒,伸手攬錢則是另一回事,把運娘放在地上,張桐把錢都攬進了面前的盤中,開心的抱了起來。
才要離開,他又感覺衣擺一緊,低頭看去,運娘正指著另一張猜單雙的臺子,躍躍欲試著。
抱著試試看撞大運的心態,張桐領著她來到了那張臺子邊,把所有的錢都壓了上去。事實果如他所料,一盤子錢變成了兩個般子,跟著是一個又一個的臺子換,錢便不停不停的翻著倍,幾乎他都要拿不住了。
“爹爹,我想玩那個!”
最后就只有一張擲色子斗大小了,他們兩個再次走到了臺邊。
坐在臺上的,是這“財不易”里最好的荷官,號稱“不敗圣手”,凡是跟他斗過骨骰子的人,無一例外的輕則輸光身上的銀子,重則房產地契就連命都要搭上。
一見是他,這張桐定是要縮上一縮的,畢竟,好不容易有了這些銀錢,若是被他一朝贏了去,豈不變成了黃梁一夢么,實在劃之不來啊!
許是一下了便看穿了他的心思,運娘幾步蹭到他懷里坐在了他的腿上,并小聲的伏在了他的耳邊。
“爹爹莫怕,有我在呢!”
說著話,她便執起了張桐有些顫抖的手,在自己的頭發上撫摸了幾下,跟著就讓他執起了骰盅,與那對面的“不敗圣手”一起搖了起來,且囑咐著,對方只要不停,那張桐也絕不能停下。
這“不敗圣手”哪里是一般人,搖起骰盅猶入無人之境,且聽那骰子彼此撞擊又碰觸盅壁的聲音,還真是美妙如音樂一般。
搖了許久,就在張桐感覺手臂隱隱泛起了酸脹之時,運娘迅速抬起兩只小手來,強行把他方才還在搖晃的骰盅按在了臺子上,發出了“咚”的一聲響。
與此同時,那“不敗圣手”竟也把骰盅扣了下來。
看到張桐這副樣子,運娘扒拉著身子湊了上去,一雙小手兒握在了他的手臂上,好奇的盯著他落魄的側臉。
“爹爹,你是怎么了呀?”
回手把她一把抱進懷里,張桐復重重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愧疚與自責,嘴巴反復噏合了幾次,才下定了決心開口,話一出來也是歉意滿滿。
“我,我是很想帶你去吃好吃的,但,我也是一個窮鬼,身上一文錢也沒有,更別提住的地方,衣衫也是破舊的,又手不能提肩不能擔,沒有地方用我,這往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辦啊?”
他似乎是越說越難過,瞬間眼眶就濕潤了起來,望著懷里的運娘,就差沒“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一只細小的食指點在了自己的唇邊,運娘天真的忽閃著眼睛,一臉的茫然。
“這么說,爹爹你很想要銀子,要一個房子,還有好衣服,和好吃的東西嘍?”
“那些玩意兒,誰不想要,哪兒那么容易啊!”
張桐把運娘放在了一邊,跟著站起身來,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土之后,便踩在了一邊的石塊上,伸手去摘仍舊掛在樹上的運娘衣服上的綢子。
“既然是這樣,那我來把這些東西都與了爹爹!”
運娘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可是不小,張桐的頭正好探在那個綢子圈里,想要低頭說她“異想天開”,豈料,這個小丫頭一腳就把他腳下的石塊踢翻了過去,于是,他整個人就像上吊一般掛在了樹上。
那石塊可是用來墊腳的啊!這一下可不要緊,張桐登時感覺天旋地轉,整個脖子都被死死的掛住,氣也是越進越少,眼前就似馬上要泛起金星來,這回倒是不錯,滿世界全是黃金錠子,只是抓不到而已!
一下子撲過去,緊緊的抱住他的雙腿,運娘鉚足了力氣,大聲的哭喊了起來,那副楚楚可憐暴雨梨花的樣子,真是誰見猶憐!
“爹爹,爹爹,你不要死啊,你不能丟下我,爹爹!”
她這廂才哭喊了沒幾聲,不遠處一頂華麗的轎攆便停了下來,里面一位衣著華貴的老婦人立刻跑了出來,著了手下上前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