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日里都把自己想像成公主格格,對于下人也不勝從前那般的好了,出入之時,總是帶著一種高人一等的傲慢,臉上也常常掛著藐視眾生的神態。
這種情況每況愈烈,最后竟是養成了她霸道的性格,若是她舒懷瞧上眼兒的,不管是東西、物件還是人,都必須要得到手,不管用什么手段。
而這樣的人物,竟會選上一個小小的教琴先生婚配,聽上去未免叫人有些疑惑。但,知情的人卻都曉得,這舒懷大小姐不只是琴藝卓絕,連那美貌也是名冠京師的,自打十二三歲開始,那求親求愛的人便要踢破舒家大門了。
然,對于這些巴巴兒跑來諂媚的男子,舒懷是一個也瞧不上的,因著她心中有一個人,而那人便是前些日子又恰巧在街上相逢的兒時的老師,正領著自己未婚妻挑選綢緞的夏笑!
初見夏笑時,她不過是個小姑娘而已,那個時候的她只知每每入琴堂上課,見到夏笑那張微笑含眉的臉,心中便會升騰著難以掩飾的喜悅,就恨不得日日里不離那琴堂才好。
長大之后,她本以為夏笑會如其他王孫浪子一樣,提著東西前來府中求親。結果,非但沒有等來他求親的帖子,反倒等來了他已訂親的噩耗。
以她的性子,怎能容忍別人對自己的忽視,又怎能容忍一心愛慕的男子牽著一個連自己分毫都不及的普通女子走進洞房。
于是,她動用了好些個手段,制造偶遇,送禮宴請,什么好琴好譜好吃好喝,錦衣玉食日日里不停的往琴堂里送了去。
然,偏巧夏笑是個不為五斗米折腰的主兒,又對自己的未婚妻用情至深。于是,這些禮品被統統打包送還回了舒府,一樣兒不少,還多出一封“感謝信”!
舒懷逐字逐句的讀完了那封信之后,氣急敗壞之下,“沙沙”幾聲就連信封帶信瓤撕扯得粉粉碎揚在了空中。
越是如此被拒絕,她胸中的斗志便越是熊熊燃燒了起來。而這份斗志竟被轉化成愈加濃烈的愛意,思慕之情也如濤濤江水連綿不絕的一波一波的涌了上來。
世人皆道“愛情”是如何如何的美,卻并不知道“愛情”固然是美的,卻也是有毒的,中了這“愛情”之毒的人,若非癡得迷了,便是癡得瘋了。不巧的是,這舒懷中了“毒”之后的反應,便是癡到發了瘋,而這發了“愛情”瘋的人,便是什么事兒也做得出來的。
因著父親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又因著自己家大業大的,她便哭著求了父親,拜托了朝上老臣,又送上了多份豐厚大禮,打通了很多關節之后,先是封了夏笑的琴堂,斷了他的生財之路,又從皇上那求了一道賜婚的帖子,由御史親自送去了夏府。
事業上受了大阻,婚姻之事又由皇上壓了下來,雙重壓力迫使夏笑就范,無奈只得與自便訂了親的未過門的妻子分道揚鑣,轉投了舒懷的溫柔鄉里。
然,雖說是轉投了他人懷,夏笑的氣節并沒有丟去。雖說會伴著舒懷四處游玩,也會陪著她上街挑買胭脂水粉,卻仍舊保持著男子的風度態度,絕不會像其他上趕著的男子一般,俯首帖耳唯唯諾諾。
但,他越是這般的有風骨,越是討得那大小姐的歡心。日日里心頭慶喜,為能得到夏笑而自豪。
講到這里,許是酒喝涼了,我喉頭有些發緊,竟然不自覺的咳嗽了幾聲,粉腮鼓了半天,結果,越咳越厲害直咳嗽到面紅耳赤也沒能停下。
琳兒嚇了一跳,連忙跳起來倒了一杯清水,一把塞進了我手中,跟著用力的拍掃著我的背。
“喝點兒水,公主,快快,喝點兒水!”
把水杯送到唇邊兒慢慢的抿了幾口水,干凈無味的水滑進喉嚨,那股不適感立刻消失了一大半,比起酒來,其實水更適合我。但是,卻只有喝酒才能讓我暫時忘記一些不愿觸及的回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