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關了店鋪,上好門板之后,秦匠倚在床上翻著琴譜,收拾好東西的玉骨走了過來,輕輕的偎在他懷里。
“怎的別人對我示好,你都不會生氣么?”
聞聽此言有些異樣,秦匠坐了起來,輕輕的摟住了她纖細的腰身,笑道:“旁人喜歡我娘子的美,我心頭只感大喜,又緣何生氣,再示好你也是我的,對不對?”
雖說這話讓玉骨心頭有些喜,卻又為他這種味淡如水的態度而傷感。
“若是換了辛意,想必是一定要大發雷霆的!”
溫柔的把她攏進懷里,秦匠仍舊只是笑,一言不發,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發,然后,就起身進了工作間,竟是關上門來“淙淙淙”的調了一夜的琴。
玉骨從未懷疑過秦匠對自己的愛,她深知自己沒有來歷沒有名姓,如同憑空冒出來似的,偏偏美貌惹眼,若不是秦匠要了自己,寵她愛她,尊她護她,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想必,自己早便淪入風塵成為男人們的玩物,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了。
然,秦匠雖把她稱為妻,卻從未真正染指過半分半毫,至多便是用那種情深似海柔情萬種的眼神看著她,生活起居照顧得事無俱細。這種愛濕潤如水,無處不在卻也寡淡如水。
最近,這個詞總是在玉骨的腦中反復出現,許是辛意的闖入,這熱烈似酒與清淡如茶便有了對比。
辛意被人尊為“清士”,故而,他做事一向大膽,又光明正大。
那日把張暮轟走之后,他竟日日都來到店中,帶著幾壺好酒,包上幾個小菜,邊飲酒邊撫琴,彈的正是那曲《回天散》,引得好多人前來聆聽,都希望能沾沾這曲子的光,哪怕聽聽只能年輕個把時辰,也是好的。
“秦匠,你知我對玉骨之情,如我對《回天散》之意!”
聽他這么說,秦匠淡淡一笑,答道:“你知那《回天散》的副作用!”
點了點頭,辛意繼續撫弄著琴弦,道:“縱是如此,我也無怨!”
無奈的撫了撫額頭,秦匠邊給一柄新琴上色,邊淡淡的問道:“莫不如這樣,我將骨兒讓與你,如何?”
“你真當她是那沒心沒神的器物么,骨兒豈能你說讓便讓,況且,我不是你,骨兒,是絕不會跟我的!”
秦匠的嘴角勾起一絲苦笑,沒有說話,只是琴上顏色卻涂深了幾分。
那本是最簡單的做了無數次的,早已駕輕就熟的工夫,卻出了這般低級的錯誤,許是在他的心中,也不是總那般平靜如湖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