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出現在伏龍澤的時候,這里仿佛經過了一場焚天滅地的浩劫,澤水干涸岸上草木盡毀,而宵炎正懷抱著一團橙色,目光呆滯的倚靠在一截被燒得焦黑的木樁上。
放眼望去,這周圍大大小小精怪不少,卻躲得遠遠兒的,沒有一個敢靠上前去騷擾一下他。
踏著這每踩一腳下去,便會發出“咔嚓”脆斷聲響的土地,我緩緩的走了過去,眼淚卻在這一路上模糊了視線。
想必是腳步聲引了宵炎的注意,他沒有抬起頭來看我,而是從干枯喑啞的喉嚨里擠出了一個字。
“滾!”
仙草被我自懷中掏出,沒有理會他的態度,我蹲下身去,把那碧綠嫩翠擎到了他的面前。
直至看到眼前之物,他才愣愣的抬起頭來,用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望著我,血絲布滿了潔白的眼白,漆黑的眸子,瞳仁縮得很小甚至開始有些渙散,盯著我的臉一句話也不說。
“你且服了這仙草,其他便毋須多說了!”
我嘆了一口氣,把仙草舉到了他嘴邊,卻無論如何也開不了他的口。
宵炎更用力的抱了抱懷中那團橙色,卻只稍一動身體,便自口中涌出一口血來,身下暗紅也更大一些。
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我輕輕的自他懷中取出了那個被鮮紅浸透的吞天袋,把吞天石輕輕的倒出來浮在了空中……
……
原是那日,龍劫帶著宵炎逃至“琴樂聲囂”之時,竟被那織娘子在暗中偷偷尾隨著,發現店中非同尋常,便潛伏在附近,直到我離開之后,才著小妖回去稟了那走蛟倪龍。
很快倪龍便大軍殺至這里,勢要滅了宵炎,還要奪了龍劫琴!
宵炎傷重昏迷不醒,龍劫又恐“琴樂聲囂”被毀,便拼了全力帶著他離開。無處可去的她,想到那句“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冒險又折返回了伏龍澤。
倪龍雖猛卻也是個有勇無謀的主兒,前去撲了個空之后,便如何也不肯相信織娘子的話,差一點還要了她的小命。
他的固執與愚蠢,卻并未給那對可憐人兒暫時喘息的機會。未捉到人,倪龍竟是下令返回伏龍澤再做定奪,結果,才回來便發現了他們。
大喜之余,又怕輕舉妄動再將人驚走,便想出了個緩兵之計來,命小妖對龍劫小之以理動之以情的開始了游說。
“龍劫姑娘,你若自散元神化回琴身,為我大王所用,大王應你如何也不會動那宵炎一分一毫,還請姑娘三思啊!”
這些話在龍劫耳邊反復回蕩著,望著仍舊躺在自己膝上沉沉睡著的宵炎,她的眼淚如珠散落,顆顆如雨的砸在了他堅毅如磐石一般的英俊臉膛上。
定了定精神,她雙手迅速掐起了訣來,跟著兩團橙色的氣流涌了起來,迅速在四周蔓延開來。
不知是哪兒來的一股子旋風,把她有些凌亂的頭發吹得上下飛舞了起來,橙色越加的濃烈起來,一股一股巨大的熾熱氣浪也不停的被釋放著。突然,龍劫雙手撫住了宵炎的臉頰,竟是無琴自響傳出了絕美琴音,如此熾烈凄美,像是要道盡心中萬般衷腸又似要傾盡畢生所有力量一般,聽得人好生悲傷,大有一種訣別之美,又隱著濃濃的不舍之味!
迷迷糊糊中,宵炎聽到了琴音,大驚而起,卻全身上下都使不得半點力氣,眼見面前龍劫發著如烈日一般橙色的光芒,身形漸漸的模糊了起來。
“你……”
“宵炎,你可愛我么?”打斷了他的話,龍劫幽幽的問了這一句,“我若與了,你可要我么?”
心窩處生疼了起來,撕心裂肺的感覺狂卷而來,宵炎卻片刻也沒有猶豫的重重點了點頭。
“我愛你,如你與了,我便娶你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