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奔了幾十里地的樣子,才款款落了地,平日里不喜自翹的眉梢此時擰成了一個“川”字,眼神里裝滿了警惕與焦灼。
“你快把那小兔妖放了!”
她的聲音如銀鈴般悅耳好聽,又如琴弦般干凈濕潤,好聽至極!
這還是自相遇以來,宵炎第一次聽到她講話,也是他自打出世來聽過的最美好妙的聲音。
突然一陣陰風四起,跟著便是“桀桀桀”的笑聲從四面八方灌了過來。
少女臉色一變,才要起身再次躍起,卻被從天而降的巨大蛛網蓋得個嚴絲合縫,白色如筷子般粗細的銀色蛛絲從四面八方彈了出來,將她手腳腰身瞬間纏了個結實,立馬兒叫她動彈不得如同一只銀色大粽子一般。
又是那令人全身不爽的“桀桀桀”的笑聲之后,一個身姿曼妙包裹在輕少的黑中帶紫的紗衣中,臉帶風塵且妖詭如魅的女子便出現在網上,一張臉美艷動人,兩片黑紫黑紫的嘴唇邊上,還有一顆勾人攝魄的美人痣。
這個女子宵炎是見過的,她便是那走蛟倪龍的嬌寵織娘子,是一只少說也有千八百年的黑寡婦蜘蛛精,其毒無比,其心更是陰險狡詐,那倪龍的性格之所以越發乖戾殘暴,與她的教唆那便是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但,平素里她都不常出來,今日又不何要誘這個紅衣少女出來,此理有些說不通,更何況,他們手下眾多,若想捉誰拿誰,只需吩咐便是,又何故要親自動手叱?
他這邊的思緒萬千,那邊的織娘子可是吟吟開了口:“龍劫啊龍劫,你一朝犯錯落了凡間,何必還要執著這具身子呢?”
原來,這紅衣少女的名字是龍劫!
只見她眉頭皺眉得更緊了些,眼見自己下巴被她托了起來,全身上下雖說已是顫抖如籮,臉上的神情卻更是倔強,牙關緊咬就是不發一言。
輕輕的拍打著她的臉,織娘子在蛛網上走來走至尊,時不時的還會探著鼻子聞上一聞,就像是隨時都會張開血盆大口吃掉她一般。
“嘖嘖嘖,果真是至陽之氣,只可惜,你如此不濟,如何配得上仙家神器這名啊!”
宵炎聞言心中一驚,這丫頭莫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寶貝所化之妖,難怪她身上的氣息會如此之干凈清透。轉停念一想,又覺得不對,若真是仙界中人,便是落了凡間也應有仙根護體,縱是這織娘子再修煉如何,也不會如此不濟就這般被擒啊!
這哪里算什么仙家寶器,連個凡間俗物還不如嘛!
龍劫的臉色越發的慘白了起來,盯著織娘子的眼睛里似乎沁出了淚珠,聲音也有些微顫著。
“要,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我”
本應是還有話要說的,但見那織娘子手中一團黑紫色毒煙掬起,她竟一時口齒打起了結來。
“南海有木喚為龍劫,引天雷劈之,天火煉化而成,得者可得盡天下妙音,其力無窮,若是把你打回本相收為已用,那我便可助我家大王踏出這伏龍澤,直征天下了!”
“不要臉的死妖精,你不配擁有龍劫琴,縱是得了,也得不了天下!”
龍劫嘴上說得雖硬,卻明顯能聽出其中的底氣不足。
那織娘子被這般辱罵,倒是一點也不以之忤,反而笑意更濃了些:“那便是如此,我倒要看看我是配得還是配不得你這仙琴了!”
雙目緊閉著,龍劫此時完全就是一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待宰模樣,既不想反抗也是反抗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