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這些攻擊在淚珠看來都是那么的可愛,只見她整流匠在身邊的沙中挖出一個小坑,慢慢的海水便滲滿了坑中,好一個一個的捏起蛤蠣來,小心仔細的在水中洗了洗,又對著陽光照了照,看著那色彩流光,干凈可愛的蛤蠣,她才開心的把它收進了小腰蔞中。
在一個地方拾了有一會兒,站起了身子,她抬起小手慢慢的撫著額間的汗水,打著赤腳又走向了另一邊,濕綿溫熱的沙在她前進的步伐中,一下一下的陷入她的腳趾縫中,在這金色的沙灘上,溜下一連串的滲著半洼水的可愛腳印。
一路走走停停,挖挖撿撿,沒消多久,一只小腰蔞里便被裝得滿滿當當的,另一只也滿滿的裝著一些螃蟹和大個的蜆子。
“嗯,今天還真是大豐收!”
把兩只小腰蔞提在手里掂了掂,淚珠滿意的把小蔞蓋一蓋,復掛回了腰間。
她輕盈的身姿在沙灘上走著,漸漸的開始漲潮了,水來得很快,但,她都不擔心,早已挖了足夠貝殼在安全地帶晃悠著,時不時的還會踢踢腳下的海水,順便用力的掀一腳沙,看看有沒有好看的石子,亦或者會不會有能吃的海草可以一并帶回家。
海水漲潮速度奇快,不一會兒便發出了“嘩啦嘩啦”的潮聲,撞擊著海邊礁石的聲音,更是雄偉有氣勢。
打著一雙小赤腳跳上一塊大礁石,淚珠遠遠的眺著海平面。她腳下的礁石,因長年被海水拍打沖刷又經年被太陽曝曬,已是圓潤黝黑,此時復沾了水,陽光投射上去,竟還反著如彩虹一般的光亮。
蹲坐在大礁石上面,她隨手拾了一根枯枝,把被海水推上來,又卡在礁石縫隙中的小魚小蝦撥出去,讓它們重新回到大海中。
時間還早,無須急著回家,她便跳下了礁石,尋了一處干燥的地方,支起了火來,把一些蜆子和螃蟹架了上去,邊烤邊吃。
海風的味道混合著海鮮的香甜,瞬間在這一小片海灘上彌散開來。
一邊簡單的煮著食物,淚珠一邊繼續望著海平面,心中盤旋著父親在她兒時講的那個傳說:海中有國,國民曰雕題,雕題者,鮫人也!
“海中真的有鮫人么?”咬著一根食指,她天真純凈的大眼睛里閃著探尋的目光,“啊嘞?”
就在她正癡癡的好奇著,身邊竟不知何時坐著一個人來,跟她以相同的姿勢盯著大海深處的方向。
“啪”的一聲,一個蜆子爆開了貝殼,露出了里面細膩滑嫩的蜆肉來。
淚珠上上下下仔細的打量著身邊的這個人:他的一雙眸子不同與普通人的漆黑,而是有著大海和藍天般的碧藍色,晶瑩透徹如水晶一般,干凈得仿佛一切在他眼中都是美好的;一身潔白的薄衣下,他的身形單薄,皮膚卻凝白如脂,竟比一般女子還要白細許多;一張如風兒精心雕琢出來的臉上,五官姣好,唇紅睫長,迷人心神!
約莫二十歲上下的樣子,只是時不時會流露出悲傷的神色。
許是被打量得久了,他側過頭來,一雙碧藍色的眸子便望向了淚珠。
“要吃一個看看嗎?”
吐了吐舌頭,淚珠用兩根枯枝夾起了那個早已熟透的蜆子遞到了他的面前。
那人點了點頭,伸手接過了蜆子,小心的把蜆肉舔進了嘴里,慢慢的咀嚼著,露出一副從未嘗過如此美味的表情。
望著他如初生孩提一般的單純樣子,淚珠的好奇感更勝了起來:從出生懂事至今,她還從未遇見過這樣的男子!
他與村中的其他男子不同,不僅僅是因為其外貌上的出挑,更多的是那眼中的澄澈,莫要說村中,縱是趕集時,她在百里之外的鎮子上所見過的人,都不能與之相比。
那對碧藍色的眸子里,似乎有某種吸引人的魔力,又似乎裝著整片浩瀚的大海一般!
他從哪里來的呢?又是要去哪里去呢?
“謝謝!”放下了空空如也的蜆殼,這個男子悠悠的開了口,其聲音之美妙,仿佛天外之音,天籟得不像這世間之聲,“我,可以再要一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