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猶如晴天霹雷一般,直將尚華打擊得眼前一黑,險些一口鮮血噴薄而出。
他怎能接受這種事,苦守了十年的愛戀,以為總算是守得云開見月明,卻不知陰雨不過月難清!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王殿的,尚華只覺得腳下綿軟一片,走出的每一步像踏在棉花上,隨時都有摔倒的可能。
回到自家宅邸的時候,發現許鈴芯并不在家中,便尋來了下人,方才知道,當他進王殿去見兄王不久,便有人來將人帶走了。
苦笑一聲,尚華怎能不明白,這是王兄為保兩國和平,而不得不使出的調虎離山之計。然,上一次因為自己瞻前顧后的選擇,害心上人受了這些年的折磨,他已然后悔到腸子都青了,故,這一次,他決定為了她冒一次險,縱是背上千古罵名,也不要再放開她的手!
打定了這般主意,他便等到入夜,從馬廄牽出了那匹通體雪白的寶駒,飛身跨上去,便直奔了大唐館驛!
輕松出手點暈了守衛之人,尚華四下里尋找許鈴芯的身影,終是在一處房內尋到了衣衫不整欲要懸梁的人兒!
破門而入,將她自繩套上救了下來,尚華緊緊的抱住了她。
“鈴兒,你這是為何啊?”
委在他的懷中,許鈴芯竟是連眼淚都哭不出來了,只是一個勁兒的叨念著:“我是清白的,清白的,我沒有!”
見她頭發零亂,衣衫不整,打著赤腳,全身上下連臉上都是傷痕,再加上這番言論,尚華心中明了,這幾個時辰里,她到底經歷了些什么。
脫下了身上的長袍,將懷中人裹了個嚴實,跟著一把抱起,尚華臉上的表情無比堅定,聲音低沉讓人感覺非常安全。
“我這就帶你走!”
雖說處境每況愈下,但好在許鈴芯的心思本也不是放在那李雋身上的,故而,再多的冷眼欺負,對于她來說根本也不重要。
平日里只要身體允許,她便慢慢踱步到院落最深處,那里有一棵參天大樹,樹下是一片她親手打理的花壇,里面種著那種秘密漂亮又血艷欲滴的如手掌向陽般的花朵,曾經她父親最愛的花。
坐在花壇邊上,她可以待一個下午,或者幾大個時辰,閉著眼睛聞著花香,回憶著兒時與尚華的一點點滴滴,那些美好如畫的日子,哪里能被遺忘呢?
日子如流水一般,平緩又不做停息的過著,大唐仍舊鼎盛,長安仍然繁榮似錦。
俗話說得好“十年風水輪流轉”,想當年長孫一家死走流放,如今不知為何,竟又輪到了一家張姓大官身上,但,那李家一向與這張家交好,想必會多少受些牽連。
可恨那李雋,聞聽此事,便竟是聞風喪了膽,連夜里攜部與小妾倉皇出逃,連給家里通個氣兒都沒有。無奈,李家老母身在府中,卻是不曾想過,這有朝的一日里,自己最疼愛的兒子,居然可以拋下自己,和一大家的人在惶惶中度日,而自己逃了去。
家奴院工,下人丫鬟也不知道是從哪兒聽來的風聲,一時也陷入了混亂。
紛紛的結伴,偷梁換柱的逃出升了天去,夾帶私逃的偷摸遁了去,府中的古董字畫也被弄走了不少,一時間,李府出現了作鳥獸散的情形。
本應也連坐重判的李家,卻因為唐高宗惦念自己庶女許鈴芯的緣故,而是只是提及,卻并未真正嚴重處治。
盡管如此,李府也再不得從前風光了。
家中就只剩李母及許鈴芯苦苦的撐著,還好府中地窖有些余糧金銀,好教她們勉強度日,然,這只不過是拖著,并非長久之計。
時過三月有余,長安中事已然平息,卻仍不見那李雋回府。
李母因思子心切,又痛心其對自己不孝,再加上之前的事連驚受嚇,竟一病不起,沒拖幾日,便撒手人寰魂歸西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