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薛棋的腦袋一陣陣發著昏:那把玉骨折扇,怎的就與商藝那把如此相似?莫不是,她要會的情郎,便是公洵么?
用力的搖著頭,她終是一下跌坐在地上,手碰了油燈,實實著著的燙了一下。
這一燙真是讓薛棋從心底里透出了疼來:“莫要說是沒錢買,縱是有錢,在這地方也沒有可以尋得這東西的店子啊!對,許是他撿的,只是不合說而已,對,一定是這樣的!”
手掌狠狠的摁滅了火,抬頭看著月亮,她站了起來,重新坐回了凳子上,一點一點的繼續開始縫補了起來。
穿針引線如此熟練,這一手好女紅,還是當年奶媽親自教的,那時她就說過,不應該學的,女紅好了,將來是要受累的,可是自己偏偏就是不聽,執意練得這般好,卻真的應了奶媽的言。
不知怎的,她腦中就是揮不去那商藝的臉,那般天真無垢的笑意,恰似曾經的自己,對,自己,自己在哪兒啊?
一夜沒能瞌眼,好不容易把這些做完,才起身直直那就要折斷的腰身,屋里的門卻開了,衣著光鮮整齊干凈的劉博走了出來,似是余氣未消,連看也不曾看她一眼,便直接開了大門走了,并甩一下句“晚了就不用等我了”的話。
抱著那一撂已經縫好的衣服,出門去交了差換了錢,買了些菜肉和蛋來,又買了些米面,最后,買了一塊再普通不過的松蠟。
回轉家中,坐在床頭,自角落暗閣里掏出一個琴匣來,取出一柄雪白雪白的古琴,她用軟帕小心的擦拭一遍之后,用松蠟細細的打磨著。
“雖然,你永遠也回不去了,但是,我也會好生待你的!”
一邊打磨著,她一邊露出了一個微笑,對著琴自言自語了起來!
許是良心有了瞬間的發現,又許是對自己的行為咂摸出滋味來,反正劉博是起身出了屋,走到了薛棋身邊,蹲下身去,望著妻子妙齡芳華卻鬢生華發,他的心竟也絲絲的疼了起來。
“棋兒,你為何不掌燈啊?”回到屋內把那豆大點兒光亮的油燈擎了出來,他心疼說道,“傷了眼睛可是不成的!”
“我若拿了燈,你便要摸黑吃飯了!”沒有停下手里的動作,薛棋笑了笑,道,“放心吧,月亮很大,足夠我看清了,你快些吃飯,好早些休息!”
“你也來吃罷,不行,放著明兒再做便是了!”硬生生拉住了她的手,劉博的臉上露出了一些不安,“總不能餓著!”
“明個兒就要交付結算,能多做些便能多賺些錢!”
這句話似是觸了那劉博的心底軟處,只見他低頭耷拉腦的站在院中,全身顫抖了起來。
“你仍是不知我心中的苦啊,飽讀詩書有個勞什子用,還不是如此滿懷抱負而不得志,終是不得志啊!”
握著針的手一抖,那尖細便刺入了薛棋的左手食指指腹,一顆血珠就冒了出來,放入口中吮吸了一下。
頓了頓動作,她的聲音溫柔了起來:“公洵莫要著急,或許只是機遇未到罷了,明年科舉,你定能赴京趕考,金榜提名的!”
話是這么說,只是不知道,這是她自己一廂的夢,還是他一個人的夢!
然,這般溫柔安撫卻并未換來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