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劉博點了點頭,手里提著幾個油紙包便晃晃蕩蕩的進了屋去,往桌上一扔,便坐了下來,別說幫一把,就連看都沒看一眼正在廚房里忙碌著把飯菜一一端上桌來的薛棋。
然,那菜一上桌,他便立起了眉毛:“怎的的這般清素,你這千金小姐出身,怎的就不懂無肉無席這一說呢,想我劉公洵為你落到如斯地步,倒真是瞎了一雙眼睛,又叫豬油蒙了心了!”
嘴里說著,他的手上也不停下,一個一個的拆了那油紙包,里面裝著些醬肉,燒雞,烤鴨,竟還有一壺小酒!
看著桌上的酒肉,薛棋沒有坐下與他一起分食,而是靜靜的回到院落中,抱起了針線笸籮,繼續縫補著衣服。
這個男人是叫人恨到牙根丈長的!
他日日里只知道與一些文酸書生廝混在一起,蹭個酒喝蹭個飯吃,卻從未交與家中一個銅板,這家中弱妻是如何挺過如此困潦的日子的?他自是也從來也不會過問一句的!
而薛棋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富家千金,卻是百般辛苦的替人縫補賺取微薄收入來供著他,如此算來,又是誰落得田地更加不堪呢?
然,她從未對劉博抱怨過一句,只是跟著他,任勞任怨不辭辛苦,慢慢的由純白嬌作蛻變成如今這般心性寡淡,莫非這一切都只道是她活該不成么?
天上的月亮似乎也在心疼這個可憐的女子,灑下的月光竟也不似平日里那般淺淡,而是濃濃的銀亮如洪般瀉了下來,投射到水洼里,只是這光越濃烈,那股莫名的寒便更盛些。
亦或者,這心寒猶勝月光寒罷!
“這位姑娘,怎的出門也不帶個貼身丫頭啊?”
取了一塊新的帕子遞與那個人,薛棋掩著嘴笑著看“他”那副狼狽的模樣,心中倒是生起一絲愛憐來,這么纖弱美好的女子,叫人看上一眼就會心生好感!
那個人嚇了一跳,擦著臉的手也停了下來,怔怔的盯著她看了半天,又摸耳朵又摸脖子,甚至是摸了摸頭頂,在確認自己沒有任何女子裝飾之后,才慢慢開了口。
“姐姐怎么知道,我是女子?”
許是覺得自己偽裝得已是相當完美了,所以,她扁著嘴巴一臉的疑惑。
“姑娘雖著男裝,但是舉手投足都是十足的柔媚明麗,雙手白若嫩蔥,額頭小巧利落,再加上這櫻桃般的小嘴,和這對水汪汪的眼睛,哪個家的公子若是長成你這般模樣,那簡直是幾世修來的美貌了!”
沒有多加為難,薛棋一邊說著,一邊哈哈大笑了起來,面對著這般性子單純心思簡單的姑娘,她感覺自己身上的壓力,似乎也減輕了不少。
一聽這話,那個公子姑娘也跟著笑了起來,一副搖頭晃腦的樣子:“既是被姐姐看穿,那也用不著隱瞞什么了,小女子姓商單名一個藝字,閨字棋兒,今年已經滿十八了!”這姑娘可愛至極,說著話還學著男人作了個揖,卻不自知的,用右手抱了那左手,“敢問姐姐芳名啊?”
再次被她的模樣逗笑了,薛棋嘆了一口氣,伸手扶她直起了腰身:“我姓薛名棋!”
“姐姐的棋,可是棋子的棋么?”聽到她的名字之后,商藝便激動了起來,雙手握住了薛棋的手腕。
微微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梨窩淺笑,薛棋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