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幾日來,那洛承言全都宿在青要這里,日日云雨就恨不得不從那床上下來。
夜深入靜,又是一覆云雨之后,他滿足的臉上略帶著些疲憊,摟著懷里的玉人兒,親了親復親了親。
“要兒,我心里的事兒了了,明兒個我就去找我爹娘,告訴他們,我要娶你進門兒!”
靜靜的坐起身來,青要幽幽的問道:“洛郎,你聽說了么,那嵇康被斬了呢!”她說著話,一雙白凈漂亮的手,慢慢的捋著滿頭的青絲。
“自是知道的!”洛承言也坐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一絲陰毒,“那廝早便是該死的,只是人頭落地,算是便宜了他!”
“怎的你如此恨他,莫不是他要與那鈴蘭姑娘成親,你心生妒意了罷?”青要故意把聲調提高,重重的落在那“成親”二字上。
“笑話!”翻身下了床,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洛承言一邊喝著一邊夸張的笑著,“那賤人與了誰,關我個甚事,只是那嵇康,那日遇了我,竟連番出言諷刺,想來是要替那女人討個公道,他算個甚么東西,也敢對我造次!”
裹了件紗,青要湊到了他身邊,如藤般纏上了他,繼續問道:“這人好生該死啊,還好老天有眼,替洛郎收了他去,免教你哪日遇了他,又生事端!”
“天收他?”放下茶杯,洛承言用力的把那纖腰攬住,讓那柔若無骨的身體貼著自己,并用力的在那朱唇上嘬了一口,“若等著天收他,那便不知是猴年馬月了!”說完,他竟哈哈大笑了起來。
“不是天收,那又是甚么?”
“是我一封書信送出,把嵇康那廝題的反詩添油加醋一番統統告了去!”收了收笑容,洛承言咬了咬牙,恨恨說道,“那司馬昭將軍早就想找個法子弄死那廝了,這一回算是發難有因,可還能錯失良機么,直接捆了連等也沒等,就殺了頭,可笑啊可笑,可笑的是,他死前竟還喊了那賤人的名字,一副不甘心的樣子!”
青要聞言默默的離開了他的身邊,款款身姿走到了柜旁,一邊開著柜門,一邊淺淺說道:“好個喪心病狂的人啊!”
“要兒,你說甚么?”兀的收住了笑容,洛承言大惑。
“承言,你可是真真兒的把我忘了么?”轉過身來的時候,青要已然換了個模樣,懷抱一柄缺了一根弦的碧綠古琴,目光冷冷的說道。
“蘭,蘭,蘭兒!”嚇得跌坐在地,洛承言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你,你,你是人是鬼,是人是鬼”
他是不知道鈴蘭曾經死過的,卻也知道,這青要突然就變成了鈴蘭,那必已不是常人了!連滾帶爬的沖過了鈴蘭身邊,他就只想開門出去,遠遠兒的跑開,那門卻是死死的關著,無論如何也是打不開的。
屋內突然燭火搖曳,平地里哪里來得這些個旋風,一股一股的卷著,拍打得門窗都“咣咣”作響。
“鬼,鬼,有鬼啊,來人,救命啊救命啊!”
洛承言的臉色早已不再煞白,而是青灰一片,許是嚇得肝膽俱碎了,一雙瞳仁里滿寫著恐懼。因是用力的摳扒著門縫想要逃出去,十指指甲斷了開來,血流如注卻不肯停下。
“鬼么?”
鈴蘭慢慢走到了他邊上,身后懸著那柄綠幽幽的詭異的琴。
“你不是說過愛我,縱是我死也要陪我一同入那地府么,我這般愛你,從地府里回來,你卻怕了么?”
“放,放過我吧,放過我吧!”洛承言此時此刻的樣子,哪里還是平日里風流倜儻的公子哥,那分明是一個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小丑,“蘭兒,放過我!”
“哎,你叫我如何放你?”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鈴蘭苦笑,“你又放過嵇康了么?”
“我,我是太愛你了,看不得你嫁與那等怪人過苦日子,我,我”洛承言的謊話再也說不出來了,只能自喉頭發出“呃,呃”的聲音。
幾條透綠的琴弦死死的纏上了他的脖子,一點一點的收緊了起來,房中的風卷得更厲害了,那風中仿佛還有好聽的琴音,斷斷續續好生的美妙!
“晝姑娘可看明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