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她進了那宅子,又入了后院,只見她在一口井邊停下了腳步,探頭往井里看去。
怕她一時想不開會輕生,我和琳兒趕緊現身拉住了她:“夫人何必如此呢?”
結果,卻見她從井中撈起一個長條油布包來,并用滿臉疑惑的表情望著我們。
三個人撿了一塊干凈臺階坐下,楚夫人緩緩打開了那油布包,一柄通體全白的玉制琵琶就出現在我們面前,連那琴弦都是晶瑩剔透的。
“好琴啊!”琳兒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像是怕自己錯看了一樣,“全玉打造,實在難得!”
伸手觸了一下那剔透的琴弦,我心中倒有了另一番答案,這琵琶可不是俗物,而是那萬年琴蟲所化,這一柄便要價值連城了。
沒等我和琳兒再次說話,那楚夫人竟自顧自的講述起自己的故事來了——
這是她家舊宅,雖然破落也不算大,卻承載著她所有的美好回憶。
未出閣前,她是家中獨女,跟隨父母下田耕作,一家三口日子清苦了些,卻也樂得自由自在。
那個時候的楚夫人,還叫莫音!
聽到這里,張臨凡開腔打斷了我:“那通心訣,是不是就是那種可以窺人心思的法術,也有叫窺心咒的?”
微微點了點頭,我趁這個空檔喝了點熱酒潤了潤嗓子,道:“張先生果然見多識廣!”對于他,我的確有些好感,倒不是因為別的,單單他沒有就我的身份打破沙鍋一直問,就已經足夠了。
“你別打岔!”琳兒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盤泡芙,一邊吃一邊不滿道,“接著聽嘛!”
“好!”張臨凡微微點了一下頭,就不再說話了。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繼續講了起來:“我掐了個通心決,看了看她的內心世界,之后”
這通心訣可清楚的窺進人心,所以,眼下她心里的念頭,真正是叫我為之心酸,又由衷敬佩的。
楚夫人一邊吃著,心中一邊想的便是這么幾句話:這般好吃的果子,若是帶回去公公婆婆必然是很高興的,但,不知道這晝姑娘會不會答應?不過,她真是個好人,有了這五兩銀子,這年貨便也就有著落了,再替公婆和相公做兩身像樣的冬裝,買匹子粗布備著給這件衣服上補個破處,又能再對付一年了,真是好啊!
“小姐,你怎么了?”見我入了定似的,琳兒輕輕的推了我一把。
收回了通心訣,我對琳兒勾了勾手,附在她耳邊道:“你去把私留的那些糍糕都包好,一會兒送給楚夫人,可懂?”
她非常心領神會,轉身便去了后堂。
“楚夫人這琴弦總是這般的好!”把提籃里的琴弦拿在手里,我一股一股的撫摸,“宮弦用五鎚,商弦用三鎚,徵弦取宮絲不纏也,文武二弦左搓合訖于小竹筒上,纏好取清水置于銅鐺中,跟小麥半合一起煮,待小麥爛熟,弦便也就熟了!”嘴里叨咕著這制弦的方法,抬起頭來,我笑道,“這伯牙合弦法,已是失傳多年,虧得你有這手藝!”
“姑娘見笑了,不過是你平時多相關照,別家器樂行都是不愛收我這價位略高的粗陋琴弦的!”楚夫人已吃罷了東西,留下幾個糍糕在盤中,欲言又止。
巧是琳兒出來了,手中捧著個油紙包,不多言語眼神遞給我,東西便也轉進我手中。
“若不嫌小女子的手藝平平,這些做多的糍糕便贈與夫人,以謝夫人連日趕工之辛苦,可好?”把紙包放入空的提籃,又將提籃遞還回去,我溫柔的笑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