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張臨凡開腔打斷了我:“那通心訣,是不是就是那種可以窺人心思的法術,也有叫窺心咒的?”
微微點了點頭,我趁這個空檔喝了點熱酒潤了潤嗓子,道:“張先生果然見多識廣!”對于他,我的確有些好感,倒不是因為別的,單單他沒有就我的身份打破沙鍋一直問,就已經足夠了。
“你別打岔!”琳兒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盤泡芙,一邊吃一邊不滿道,“接著聽嘛!”
“好!”張臨凡微微點了一下頭,就不再說話了。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繼續講了起來:“我掐了個通心決,看了看她的內心世界,之后”
這通心訣可清楚的窺進人心,所以,眼下她心里的念頭,真正是叫我為之心酸,又由衷敬佩的。
楚夫人一邊吃著,心中一邊想的便是這么幾句話:這般好吃的果子,若是帶回去公公婆婆必然是很高興的,但,不知道這晝姑娘會不會答應?不過,她真是個好人,有了這五兩銀子,這年貨便也就有著落了,再替公婆和相公做兩身像樣的冬裝,買匹子粗布備著給這件衣服上補個破處,又能再對付一年了,真是好啊!
“小姐,你怎么了?”見我入了定似的,琳兒輕輕的推了我一把。
收回了通心訣,我對琳兒勾了勾手,附在她耳邊道:“你去把私留的那些糍糕都包好,一會兒送給楚夫人,可懂?”
她非常心領神會,轉身便去了后堂。
“楚夫人這琴弦總是這般的好!”把提籃里的琴弦拿在手里,我一股一股的撫摸,“宮弦用五鎚,商弦用三鎚,徵弦取宮絲不纏也,文武二弦左搓合訖于小竹筒上,纏好取清水置于銅鐺中,跟小麥半合一起煮,待小麥爛熟,弦便也就熟了!”嘴里叨咕著這制弦的方法,抬起頭來,我笑道,“這伯牙合弦法,已是失傳多年,虧得你有這手藝!”
“姑娘見笑了,不過是你平時多相關照,別家器樂行都是不愛收我這價位略高的粗陋琴弦的!”楚夫人已吃罷了東西,留下幾個糍糕在盤中,欲言又止。
巧是琳兒出來了,手中捧著個油紙包,不多言語眼神遞給我,東西便也轉進我手中。
“若不嫌小女子的手藝平平,這些做多的糍糕便贈與夫人,以謝夫人連日趕工之辛苦,可好?”把紙包放入空的提籃,又將提籃遞還回去,我溫柔的笑看著她。
“這哪里使得?”楚夫人臉上一紅,便推辭道。
琳兒一見有些急了,跳過來把提籃一把塞進了她手里,撅著小嘴道:“哎呦,你就別跟咱們客氣啦!在我們這兒,你就放開肚皮吃,自是有你那相公和公婆的,其實,那楚公子成天吃香喝辣根本不缺嘴的!”
“多嘴!”見那楚夫人的臉色露出幾絲哀傷來,我趕緊打斷了她的話,“這丫頭讓我慣壞了,還請夫人莫要見怪,日子總是會好過些的,畢竟現在這年頭也不是多太平,能三餐裹腹便已是大幸了!”
楚夫人喝了口茶,臉色稍緩:“姑娘所言極是,那這糍糕我便謝過了,家中尚有些事做,我先走了,若再需要琴弦,著人來捎個話就成!”話才說完,她的目光瞥向門外,手中提籃竟險些掉到地上。
見她神色有變,我便順著她的目光望了出去,見一對男女自街南往街北走去,相擁勾肩好不恩愛,只是那男子一派書生衣著,看著十分眼熟。
“那個不是楚公子么?”琳兒幾步追出了店門,很快便又折了回來,“沒追到,但那身形可真像!”
連忙擺手,楚夫人的臉像被定格了一般,僵硬得連笑容都十分牽強:“琳兒姑娘定是看錯了,我家相公今天邀了人去書齋,怎又會出現在街上呢!”
琳兒雖沖,卻并不傻,我一個眼色使了過去,她便乖乖的閉上了嘴。
“去后堂接著打掃,不叫你不準出來!”我佯裝生氣的支著琳兒,“快去!”
點了點頭,又向門外伸了伸脖子,她只得臊眉耷拉眼兒的拿著琴弦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