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巧了她還會一些別人沒的手藝,那便是制得一手好琴弦,不論是古琴還是琵琶,但凡需要弦的,她全制得,而且手藝精絕,任這城里最好的工匠都是及不上的。故而,我便常常在她那里訂制一些上好的弦來。這么一來二往的,她便手頭多些銀子,可恨的是,卻也是給那個酸丁丈夫多些錢來裝點,免得叫他丟了臉面。
然,這楚夫人對自己卻是極為吝嗇的,時常身無分文,兩身舊衣不知道洗補了多少回,已分不出本色,卻還穿得干凈大方。街里坊間全道是她盼夫成龍切切,楚家相公定是那祖墳頭上冒了青煙,才娶得到這般好的女人做妻子。
“我真真是盼著你呢!”拉住她的的手,我感覺那一份本不應該屬于這種美嬌娘的粗糙,“若不是客人催得緊,我定不讓你如此趕制的!”
望著她眼中的血絲,和手中提籃里的琴弦,我頓時心疼了起來。
“不打緊的,姑娘莫要放在心上!”將手中提籃遞給了我,她淺淺的笑著,雖有些憔悴,卻美得令人心碎。
“楚夫人來啦!”琳兒自后堂打掃完跑了出來,手里竟還端著盤糍糕,“你快嘗嘗,這可是我家小姐自己做的!”她向來古道熱腸,知道這楚夫人日子清苦,有好吃的好喝的都是緊著夫家二老,和自己丈夫的,平日里常常食不裹腹,就總是以各種理由送些吃的給她。
又倒了杯茉莉泡的茶,我推到了她面前:“你先用些點心,喝杯茶!”
點了點頭,她慢慢的吃著,卻并不言語。
“琳兒,去取5兩銀子來!”回手拍了琳兒一下,我使了個眼色給她。
“嗯!”應了一聲她便心領神會的離開了。
而我則掐了個通心訣,無聲無息的窺著這面前人兒的心聲,卻心酸更盛了。
自從認識了那個張臨凡,我這店里真是熱鬧了起來。
他時不時的就會突然冒出來,不是提著一些奇怪的小吃,就是拿來一些古怪的樂譜,更夸張的是,他竟然還會把一些受了傷的動物帶來找我醫治,最最可惡的是,這些動物并不是平時大街上的貓貓狗狗,盡是些奇花異草,或者是珍禽奇獸,甚至還有猛蛇蠱蟲,這真是要把我這個間“器樂店”掰成“寵物醫院”的節奏啊!
這不,因為他的緣故,琳兒已經又拿著雞毛撣子站在門外了,那副殺氣騰騰的樣子,只教我這小店的生意更是寥寥了。
“琳兒,你快給我進來吧!”看著人已經站在店中的張臨凡,我無奈的低頭笑了笑,招呼著琳兒,“讓你看家啊,不論老鼠和蟲子全都放不過,估計就是這人看不住!”
一挑簾子跳了起來,琳兒的雞毛撣子直接劈向了張臨凡的后腦處:“又來了,看我不教訓教訓你!”
她牙關咬得生響,一根雞毛撣子舞得獵獵作響,虎虎生風,一路猛打,直打到塵土亂飛,烏煙瘴氣的。
“”張臨凡沒有作聲,只是一味的后退回防,死死的護住左手掌中合著的東西。
走過去,合指一彈我就擋住了琳兒的攻擊,呵斥道:“行了,你沒看到張先生手里有東西嗎?”
被我攔在身后的琳兒嘴里可不會服軟:“我不管,就是要把他打出去,咱家店里天天都成寵物店了,而且那些又看起來那么好吃,偏偏你又全都不讓吃!”
“噗!”我和張臨凡同時發出了這一聲,只不過,我是笑的,而他好像臉上仍然沒什么變化,只有嘴角動了動,也總算是笑了吧!
“你呀!”回手一指頭戳在她頭上,我搖了搖頭,嘆道,“怎么整天就想著吃,修行這些年,也都是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