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兒似再也將忍不住,噌的從草叢中跳了出去,一鞭子便揮向了依然不停攫取血肉的祝靈霜。
只這一瞬間的動作,骨琴聲竟戛然而止,四周寂靜得嚇人,只有那“吧唧”的聲音,并未停止。
我亦站起身來,望向了那骨草,只見它較之我們來時,更加高大了些,花莖也似更粗了些,顏色更是嬌艷欲滴,像是隨時都能從血紅的花萼上滴下血來。
隨著時不時拂過的風,身姿搖曳著,那副傲視群雄君臨天下的王者風范,正如當年,高傲兇殘,本領卓絕的九黎族首領,被稱作“兵主戰神”的蚩尤一般。
琳兒才不管它是個什么樣子,卻心明鏡兒了一件事,那便是“碎食琴身可叫亡者復生”,是斷斷不能的。
胸中憋悶和幻想破滅的雙重打擊,讓她一口鮮血涌上來,噴了出去,人也筆直的倒了下來。
迅速閃到她跟前,我一抬手便接住了她下落的身體,手掐素心訣自她眉心注入,心道:“可憐的孩子!”
正當她緩緩將眼睛睜開,本欲哭泣的表情卻凝固了起來:“姑娘,你,你身后!”
也覺察出身后有異動,我便慢慢轉過頭去,嘴角卻不禁牽起了一絲冷笑來。
死死的拽住琳兒,我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先莫要輕舉妄動。她深思了一下,才點了點頭,算是安靜了下來。
離我們不遠處的蒿草里傳出了沙沙聲,只見一個人影自那邊緩緩踱出,身上的穿著打扮與那已經釘在巖石上的祝靈霜相同,也是一襲黑色長袍,身材也是那風情萬種的曼妙,連隔著這碩大的長袍,也可清晰辨出那玲瓏有致的嬌軀,只是她臉上也罩著一層薄紗,叫人無法識出相貌。
她幾步上前,一下子便從祝靈霜的身體上抽回了匕首,扔在一邊之后,那恐怖無比的笑聲仍未停止。
一息尚存的祝靈霜拼命的把身體轉了過來,身下已經是血泊一片,血腥氣四起,嗆得人有些作嘔。
琳兒趕緊掩住了鼻子,卻似乎還是慢了些,干嘔了幾下,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藉著月光,我發現祝靈霜臉上的薄紗已然不見了,只是,那容貌卻又叫我吃驚不小。
“那,那,那是人臉?!”琳兒的手死死的捂著嘴巴,卻也是止不住的顫抖著。
那哪里還能看得出容貌,甚至都稱不得人臉,血肉模糊作一團,不僅如此,筋肉畢現,一雙滾圓的眼珠就像掛在眼眶中,這會子因為瞪著顯得更加恐怖,射著惡毒毒的光。
這世間怎會有如此駭人的臉?
更讓人想不到的是,它竟是屬于那個身材曲線玲瓏,滿賦妖嬈的祝靈霜!
“你,你,你不是死了嗎?”她的聲音沙啞無比,喉嚨處因被匕首刺穿還發著咕嚕聲,似是驚懼至極,又像難以置信一般。
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尖細,仿佛硬物刮著瓷器,叫人聽得寒毛直豎:“死,妹妹還好生活著,我又怎舍得死呢?”緩緩走到了祝靈霜身邊,抬腿便一腳踩在了她高聳的胸膛上,還用力的踏了幾下,薄紗下的嘴角似乎牽起一抹殘忍無比的微笑,“死,很難過吧,嗯,那我便與你個痛快的!”說罷,她踩上的腳竟然還用力的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