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一條修行尚淺的蛇,終日里藏在山上插科打諢,逍遙自在,日日擔心的便是那雷劈之劫!”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她把酒一飲而盡,跟著道出了自己的故事。
琳兒本是一條小白蛇,整日在陽光和草叢中發呆渾度著。
她從未像其他獸友禽朋一般,盼著有朝一日靠自身勤勉,潛心修煉,便可脫離輪回。雖說,她也曾想過這件是妖都要夢寐以求的事,卻也知曉其中艱難,所以,寧愿選擇一世逍遙,也不愿為永生所累。
怎奈何她靈臺尚未開啟,每日閑逛之余,都要竭盡全力去避開各種天敵的追殺,但,就是這般惶惶不可終日的生活,竟叫她吸收了天地靈氣日精月華,漸漸從蒙昧生靈到誠心入道,一晃百余來年,也修了個人形模樣。
那一日,她正在草叢里吸著鮮花的汁釀,貪婪的沐浴著陽光,心頭突然一慌,算了算深知天劫將至,不免心生懼意,便想著,若是能遁入俗世,是否可避過此劫呢?
結果,想變成了做,她真就遇到了劉夫人。
那劉夫人乃是尚書之妻,老兩口為人溫和,樂善好施,待人極好,是遠近聞名的大善人,且頗深受百姓愛戴。
但無奈,造化弄人,老兩口已是年過花甲卻膝下無子,這便叫他們整日唉聲嘆氣,郁郁寡歡。
這琳兒的出現仿佛喜從天降一般,老兩口立馬認了她做女兒,且待她如掌上明珠一般,一家三口竟是其樂融融的生活在了一起。
許是這俗世的親情羈絆住了她,竟叫琳兒貪戀起這份親人間的溫暖,日日夜夜守護著兩位老人,特別是尚書告老還鄉之后,三口人舉家遷到鄉下,雖說日子比起之前的富貴來得清苦,卻也算是逍遙自在,平淡安祥的。
這般穩定的生活,叫琳兒幾乎已經忘記自己還是一只未受天劫的妖。
直到那一日,她獨自一人在田里勞作,劉夫人叫她回去吃飯。放下鋤頭,往回家走,剛剛要進屋的一瞬間,突然晴天里響起了驚雷,直直劈倒了房子,而屋內的老兩口連逃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雙雙壓在了廢墟之下。
因為害怕雷劈天劫而逃到了俗世間,又因為劉氏老夫婦的庇護而一直相安無事,然,如今因為她,他們卻死于非命,這叫她如何能承受。
深知自己修行尚淺,根本沒有起死回生之法,但是,她卻聽說過,在南海之上,有一座島,島上有國名為穿匈,穿匈國東居住著不死民,他們世代守護著一種名為骨草的植物,傳說那骨草結出的果實,名為骨琴。生者持,可得長壽不死,亡者,碎食琴身,便可死而復生。
為報答劉氏老夫婦的救命之恩,她暗下決心,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得到那骨琴。
帶著此種心情,她便踏上了旅途,乘風破浪數度失敗,終是給她找到了那島。
穿過密林,她便尋到一種堅硬的巖壁,順其摸索著,在一處巖石縫隙中,正生長著一株奇怪的植物。
與尋常植物不同,它莖粗而葉肥,卻并非綠色,而是刺目的紅,無數荊刺盤踞,泛著暗暗黑光,高高昂起的花萼如同藐視眾生般抬著頭。而細細莖條纏繞中,隱隱可見一柄琴生長其中,琴身純黑,而琴弦鮮紅,就如同一朵黑色大花中間蜷曲著紅色的花蕊,美得妖異。
這便是骨草,而那琴就是它的果實,傳說中碎食可令亡者復生的——骨琴!
歡喜著飛奔過去,手還未觸及半分半毫,她就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向自己襲來,便快速向旁邊一閃身。
“什么人?”軟鞭握在手中,她俏眉微蹙,怒喝道。
只見那來人通體全黑,連五官都不得見,并不與她多說,上來便動了手。
見來者不善,她也不由分說揚鞭應戰。
結果,只百來回合,頸后便重重挨了一掌,自知敵不過,若自己死了,便再無法叫那老兩口復生,所以,她只好選擇了逃,準備伺機再來偷那骨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