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日,兮兮歸降,道出真相,一切塵封的往事恩怨,才得以盡數浮出水面。
“為什么要殺我娘?說!我讓你死個痛快!”穆白活像一頭暴怒的雄獅,他原以為自己大仇已報,卻沒想到只是錯害了他的親生父親,真正的兇手居然還好端端地活在他身邊!
“這是你們歷家欠我的!”婉君泣聲,指著穆白悲憤地吐出真相:“當年,我和丈夫恩恩愛愛,他說過他一生一世都只愛我一人,可是那歷峰因為習練邪惡的獸煉之術導致反噬,老太婆找不到辦法,得知我是姹女的職業,精通采氣,她就硬生生地拆散了我們,要我用身子來為歷峰治病!”
“我丈夫因此含恨自盡,我本來也想跟他一起赴了黃泉,可他們母子兩又以家人要挾,讓我連求死都不能!你們說,叫我怎能不恨不魔!”
再惡的人也曾善良過,再淫的女也曾有真愛,我作為一個旁觀者,除了感嘆那最初的不該,已然分不清這其中真正的對錯。
穆白也沒有想到,會得到這么一個讓他悵然若失的答案,比起對婉君的恨,他更迷茫于他對自己親爹歷峰的冤枉,歷峰絕對是深愛著他母親和他們之間共同結晶的,所以婉君才會用毀掉歷峰的心頭所愛,來報復歷峰母子對她的殘忍剝奪!
歷峰也死了,還是死在歷老太之前,死前特別痛苦,渾身因毒而腐爛生蛆,靠著歷老太的吊命拖延了幾天的死神,他生前美的令女子都汗顏,死的卻如此之丑陋,仿佛天理平衡。
穆白因恨而生的錯,就此永遠得不到彌補,他也明白了歷老太為什么讓他重活在別人家,就是怕婉君再對他下毒手加害,他就是生的人家不好,要是真的生在一個普通人的家里,哪里會有這些糟心的經歷啊!
“你走吧!”穆白痛苦地閉上眼睛,濁淚流到他狂放胡須上,“我爹欠你的,你欠我的,都已經被他用命給還了,經過這番遇神,我已然決定割舍掉自己的前半生,從今往后,便不再有一心尋仇的穆白,只有一心問道的歷鴻!”
穆白決定改回原來的名字,徹底放下這段剪不斷理還亂的恩怨情仇。
得知這樣的發落,婉君既是意外,又是落寞,這么多年的放浪形骸、為非作歹,她早已迷失了最初的純真自我,一顆心污得面目全非,只有切到最深處,才能看到一點點自己曾經的影子和她曾經的愛人!
失魂落魄的婉君離開的時候,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唉!”我嘆息了一聲,沒有多說半句安慰的話,就像穆白或者歷鴻那天對我的沉默。
我帶著兮兮追上婉君,堵住了她的去路。
“要反悔嗎!”婉君不屑地睨了我一眼,眼里的血絲尚未退去,“讓他自己來動手,你還不配!”
“是嘛!”我抬起右手,連惡靈幡都沒有召喚出來,卻見一只兇神惡煞的惡鬼虎頭附著在我的手背,一掌如幻影,朝婉君的腦門拍去!
“呃!”婉君呼吸一滯,她看見了我眼中的夢魘鬼眼,又因為狀態不佳,竟生不出反抗的念頭,腿軟欲跪,我這掌要是拍實了,保證她絕無生還的可能!
不過,巴掌還是停在了婉君的鼻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