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殘點了點頭,微笑道:“榮幸之至!“
她遭逢厄難,故朋舊友已經有如昨日黃花,只余她孤苦伶仃的一人,無處倚靠,無處得以溫暖。難得動情,卻又清楚得知道這注定是一場得不到任何回復的苦戀。
從沒有任何一個時候,她感到如此的絕望與無助。
所以,她只是想有個人,能拉著她的手,走一段路罷了。
僅此而已。
兩人攜手而行,慢慢悠悠,漫步街上。
當然啦,在別人的眼力,一定會錯把張殘和麗兒,看做一對甜蜜的戀人,或者恩愛的夫妻。心里陰暗的人,當然也會認為這是一對男盜女娼的狗男女。
如果是相識的人看見,那看法自然就又不一樣了。
比如說龍在天看見了,他一定會詫異:呀哈,這丫頭不是對聶禁癡心一片嗎?怎么突然又和張殘牽手到了一起?嘖嘖嘖嘖!昔日的小伙伴們都死光了,卻還有閑暇四處投懷送抱,真真個十足的水性楊花!
再比如說,燕兒看見了,她縱然不說什么,也難保不會一陣不快:哪來的小妖精,面皮不要,卻來勾引人家的夫君!反正將來她也是做小,到時候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反正,說一千道一萬,純粹的純真,已經不為世上所容似得。
其實,僅僅是希望在需要的時候,有一只手能拉自己一把罷了。
“喂,你不會想哭了吧?“
麗兒的情緒太過明顯,張殘不用看也感應得到。
不是想哭,我只是覺得你的手很溫暖,很厚實,很體貼!麗兒心中想著,嘴上卻道:“本來不想哭,你這么一問,就又想了。“
“嘿!我這烏鴉嘴,好的不靈壞的靈!“
兩人的腳步都很慢,兩人的心里,也是不謀而合的平靜。好吧,這里用不謀而合,好像有損默契,那么還是用心有靈犀來形容更貼切一點。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說,手心貼著手心,緊緊的把兩個人的心,也聯系在了一起。
超脫于男女關系之上的男女關系。
走過街角,旁邊有個滿身血污的人,正躺在雪堆里呻吟。他的一只胳膊,不自然的扭曲著,顯然是骨折了。
這人披頭散發,十分狼狽,若非他的衣衫除了血污之外還算整齊干凈,否則還真的和最窮困潦倒的乞丐沒什么區別。
“咦?“張殘望著那人,錯愕了一下。而麗兒,也本來已經做好了視而不見的準備。
畢竟早上的時候,張殘也告訴了她,他們并非真正意義上的俠士,所以,他們會心安理得的見死不救。
“怎么了?“
“這個是熟人吶!走,過去挖苦挖苦。“張殘這么一說,麗兒沒好氣地啐了一口,也忍不住掐了張殘的手心一下。掐得不疼,癢癢的,還很舒乎。
那中年人躺在雪堆里,五官或許因為骨折的痛楚,緊蹙在一起,額頭和臉上的傷口雖然可怖,但是僅僅出血罷了,倒并不嚴重。
“這人是誰?“麗兒小聲問道。
“你認不出來?“張殘驚訝地反問了一聲,見麗兒搖頭,張殘才沒好氣地說:“你都不記仇的嗎?什么人性嘛!這不是昨晚在金府的地牢里,看守你的兩個守衛之一嗎?“
經張殘這么一說,麗兒又細細打量了這中年人兩眼,才回過神來:“真的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