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兒啞口無言了良久,張殘續道:“打破這個默契的人,就是破壞了游戲的規則,也都已經出局了。”
聶禁終于回過頭,訝然道:“張大哥學會了很多哩!”
張殘笑著說:“當然!上京城時,沒少和上官艾啦,裴元啦這些游戲高手吃喝玩樂,自然也學到了不少東西!不客氣地說,張某現在做官,肯定能平步青云!”
麗兒可沒有心情陪著張殘插科打諢,她癡癡地問:“那,負責維護這些場下秩序的人,就沒有嗎?”
“有啊!”張殘先是肯定地點了點頭,然后笑著說:“可惜現在這么早,他們都還沒上班啊!”
不管怎么說,至少布粥的粥,還不至于一碗湯里只有幾顆米這樣的苛刻。女孩子家的,食量不大,麗兒一碗粥一個饅頭下肚,便已經夠了。
看著小口小口吞粥的麗兒,張殘在想,或許哪怕一國王后,一國公主,也享受不到一頓早餐,卻有張殘等三大高手護航的奢侈了。
可惜了,只是一頓白粥和饅頭。這種簡樸,真配不上張殘龍在天和聶禁的出場費。
而這時,負責維護場下秩序的近衛軍,也終于手持銳利,身披堅甲,雄赳赳氣昂昂的上班了。
而這時,那老太婆卻早已經和她老頭子團聚在一起了。
鮮血凝成的梅花,雖不香,卻更艷。
希望她老頭子在地下混得不錯,至少,別讓人能隨便又輕易的欺負到老伴兒了!
回春堂經過昨晚那么一鬧,整棟樓都支離破碎,四下透風。
一具具的尸體,也都在不斷的被搬運出來。
其實經過一晚上的風雪,這些本就已經僵硬的尸體,更加堅比精鐵。所以有些尸體已經被血水和雪水緊緊凍在,無法分離,而護衛隊又哪會在乎死者為大?
十幾具甚至幾十具尸體抱團,搬運何等麻煩!
鏟子鎬子不要命的砸在這團“生前不相識,死后不相離”的尸體上,片刻之后,一團的“尸山”便化整為零,變成了殘肢斷骸一地。
當然,這肯定是不能被百姓看到的。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嘛。
遠處房頂上的麗兒,已經失魂落魄地微微分著雙唇,呆滯到了那里,久久不語。若不是張殘扶著她,恐怕她已經立足不穩,摔到樓下摔死了。
殘肢斷骸里,黑衣此刻、嚴整的士兵、輕紗的妓女、無辜的客人、雜耍團的人,都有。
許久許久之后,麗兒才熱淚而下:“他們,都死了?”
一夜之間,她的雜耍團的同伴,與她天人永隔。
她甚至沒有機會聽到,這些以往朝夕相對相濡以沫的同伴們,可否還留下什么遺憾需要她去幫忙完成?
張殘拍了拍她柔軟的肩膀,什么也沒有說。
因為生離死別之前,任何安慰都是慘白的,如這不斷飄下的雪花一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