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竿子雖然身上掛彩,但是雖傷不重。單刀倒立,又血色滿身,反而更添一股視死如歸的兇悍。
老者長驅直入,然而憑著一口真氣硬闖了過來,正是舊力已逝新力未生的中空時期。
只看竹竿子剛才藝高人膽大的敢以一人一刀,就悍不畏死的沖進刺客們的包圍中,可知他是一個對時機對戰局都有極為敏銳的嗅覺的一個人。
老者的狀態如何,他豈會不知?自然更不會放過這一閃即逝的時機。
單刀嗡地一身,真氣灌注其中。
右腿左肩的傷口更因真氣內力的高速流轉,而使得鮮血疾射。
兩名高手,還未見真章,卻已經因這肆意飛灑的熱血,使得他們之間的對決,充滿了慘烈與悲壯的味道。
單刀直來直往,破空而去,即使不成招法,但是卻是千錘百煉而來的殺人簡潔。
老者握掌成拳,拳風激蕩,同樣是不成功則成仁豪邁,無匹雄渾的內力,酣暢淋漓的迎上了只為殺人而來的刀刃。
轟隆一聲巨響,真氣與殺氣最直接最激烈的碰撞在了一起。
老者面上的黑色面巾四分五裂,露出須發皆張的一張死灰色的老臉。
他接下了竹竿子的刀,但是卻被竹竿子把握到了他最虛弱的一瞬間,終究還是未能抵擋住竹竿子單刀中的殺氣,被腐蝕掉了一身的功力,本來平整的臉上頃刻之間皺紋密布,露出了他老態龍鐘的本來面目。
竹竿子再不能握住伴了他大半生的唯一伙伴,單刀脫手,倒飛出去之余,也噴出了無數絮狀物的血肉。
那該是他已經被震碎了的五臟六腑了。
其余的廝殺,也在如火如荼的熱鬧進行著,鮮血斷肢不斷的將回春堂的地面充實填滿,亡魂和怨靈不住的從回春堂里向外四散。然而不斷從天而降的刺客們,和不斷從門外涌進來的高俅的守衛們,絕不會讓眼前這一幕冷場。
這或許是回春堂建立以來,最為人滿為患的一夜了。
至于那些沒有在第一時間逃出去這個修羅地獄的客人們與妓女們,大部分已經被不長眼的刀劍給永遠留在了這里。
桃花眼等三名女子,已經被駭得把頭埋在了張殘等三人的懷中,瑟瑟發抖著,哪敢再多看一眼,更不用說憑著她們自己的力量,去邁步逃離此地了。
張殘眼皮一跳,就見龍在天氣沖沖地站了起來,抓著埋首于他懷中的那個美女的頭發,將她素面朝天的提了起來,隨后龍在天又狠狠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
啪地一聲,一巴掌打得那美女滿嘴是血,潔白俏麗的臉上,登時浮現出通紅通紅的五個指頭印。
“他娘的!老子保著你周全,你居然敢尿在老子的腿上!瞧你這味兒把老子給騷得!“
龍在天本就海盜一個,要想他憐香惜玉要想他有什么惻隱之心,他也不可能成為這個行當中首屈一指的佼佼者。
張殘雖然也有些看不慣,但是他絕不會因為這些,就去對龍在天指責什么。
他唯一能做的,只能用手撫摸著瑟瑟發抖的桃花眼的烏黑秀發,輕聲道:“姑娘,別怕,至少,你不會有事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