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禁喘了好幾口,都不說話,直到張殘一腳把他踢了個七八個跟頭,他才緩緩地回答:“十有八九吧!在高麗的國土上,除了陰陽仙師,我實在想象不出來,還有誰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你我身上的東西給不告而拿!”
“他為什么不殺了我們?要知道我們這一把火下去,很可能數以萬計的高麗士兵,將埋骨他鄉了!”
聶禁冷哼了一聲,看似很氣憤的樣子,最終卻無奈地自嘲道:“因為,我們還不具備被他而殺的資格。”
張殘的冷汗都濕透了后背,劫后余生般慶幸道:“萬幸我們在他的眼中如螻蟻一般,甚好,甚好!”
聶禁氣得罵道:“有點出息沒有!被人如此小視,你卻不以為恥,反而反以為榮一樣!”
張殘斜睨了聶禁一眼:“那你現在去找人家拼命吧!我要是攔著你,就當我是你親爹!”
聶禁又罵了一聲,旋即正容道:“遲早有一天,聶某會讓陰陽仙師為今天的小覷于我而付出代價!”
張殘打了一個哈欠:“好好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現在呢,去把甄別的糧食給燒了?”
聶禁思索了良久,最終苦笑了一聲:“算了,今晚什么事也難成了!”
倆人本來自信滿滿的要去宗玉那里大鬧一場,結果,卻被人無聲無息的狠草了一頓,哪還留下半點尊嚴和信心!
垂頭喪氣之下,當然也不再適合做任何犯險的事情。
“為什么我覺得,咱倆這次不像是去轉悠一圈這么簡單?”
即使是黑夜,飄揚的大雪與厚厚的雪層,依然把天地映襯得灰蒙蒙的一片,所以張殘根本不用去仔細辨別,也能清楚地看到聶禁一臉認真的表情。
“我們來尚州城,目的何在?”聶禁嘻嘻一笑。
“幫甄別守城!”
“是啊!若是沒有人來攻城,我們又怎么守城?”聶禁理直氣壯又理所當然地回答。
“所以?”
“所以,我們要搞些破壞,一定要逼敵人來攻城才行!不然的話,咱們海吃海喝卻什么也不做,便宜都讓我們占了,豈不讓人過意不去!”聶禁依然理直氣壯又理所當然地回答。
張殘沉默了一下,低聲道:“我倒是覺得只吃飯不干活,挺好的,嗯,甚美,甚美!”
聶禁拍了拍張殘的肩膀,認真地說:“宗玉包圍尚州城,卻一直隱忍不發,毫無作為,目的當然是想要靠著這個冬天,從而兵不血刃的將甄別土崩瓦解。”
“這點,貌似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張殘聳了聳肩。
“是的,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但是,甄別為什么無動于衷?“聶禁的雙目如電一般,閃爍著動人的光彩。
張殘嘿了一聲,旋即收斂內功。
撲嗤一聲悶響,他的體重,已經使得他陷入了厚厚的雪層里,大雪直沒胸口。然后張殘才攤了攤手:“看見了沒?很明顯,這種天氣,這種地勢,就算甄別想要攻出來,也根本是寸步難行。要知道,尚州城里,可并不是所有軍兵都有足夠深的內力護體!普通軍兵,一步一個坑,行軍何其困難!恐怕他們還沒有走到宗玉的營前,就已經被凍死了!所以,甄別不是無動于衷,而是形勢所不能也。”
聶禁搖了搖頭,斷然道:“尚州城的軍兵無法作戰,宗玉那邊,就好上很多嗎?戰爭拼的,本來就是看誰先承受不了!甄別號稱高麗第一軍事大家,屠城的事情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會偏偏在這個時候,生出了不該有的婦人之仁?”
張殘皺起了眉頭,思索了好一番,才猛地一驚:“不會吧?”
聶禁卻是微笑著點頭:“對!甄別放棄了!他不愿高麗從此被烽火繚繞,所以,即使前一陣子糧食捉襟見肘,他也從未想過主動出城迎戰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