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龍在天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囤積糧食的,總之,數以萬斤的糧草,絕非一朝一夕所能聚集,最少也得三年五年。
他囤積糧食已經不只是有癮,而是病態了。難不成,小時候的龍在天,是被餓怕了?所以才對糧食有這么大的偏執?
反正,這些糧食如果能全部送往尚州城,足夠尚州城所有軍民支撐兩年了。
他們已經坐上了巨船,前往尚州城。
他和聶禁仔細的分析之后,也判斷出樸寶英,或者說宗玉的勢力,絕對不會大費周章的去劫糧。
如此天氣下,埋伏起來守株待兔的劫糧,恐怕糧草未等到,伏兵就得先凍死一大半。
再者,所有的“叛逆”集結在尚州城里,也是樸寶英那一方的人,樂于看到的。
所以,這是一段暴風雨前,寧靜的旅程。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聶老弟在刺殺完顏清揚的時候,是否當場將之格殺?”
聶禁錯愕了一下,稍經回憶之后,答道:“其實我當時只是和完顏清揚交手了三招!第一招,我將他兵器卸下,第二招,我將他敗退,第三招,他中了我一刀。隨后,聶某便被聞聲而來的衛兵所包圍。按理說,完顏清揚應該沒有活下來的可能。好吧,當時情況太亂,其實,我也不敢百分之百的確定。”
張殘瞇起了眼睛,拉長了語調,哦了一聲。
“說起來,完顏清揚這人倒是相當不錯!聶某和他交手之前,素昧平生,但是刀來劍往這三招里,他給我留下極為瀟灑的印象。和他拼命,是一件很享受很舒服的事情。”
“張大哥為何忽然問起此事?”
張殘嘆了一口氣,淡然道:“有人托我問的。”
所謂的“有人”,自然是綠蘿姑娘了。
“你怎么還不去死?”
“你怎么還不去死?”
“你怎么還不去死?”
想起綠蘿,張殘最先浮現的,再不是她的花容月貌,傾國傾城。而是她如刀一般,連問三聲的“你怎么還不去死”!
她是有多恨自己哩!
搖了搖頭,張殘趕走這些陰霾,轉而問道:“你說當時已經有援兵趕了過來,那么,倘若完顏清揚沒有當場斃命的話,勞煩聶老弟再回想一下,是誰,第一時間趕到了重傷的完顏清揚的身邊?”
聶禁的內力何等深厚,回憶一件事情,自然不再話下!哪怕這件事情,只是他根本從未在意過的一個眼角余光。
閉上了眼睛,聶禁似乎又回到了刺殺完顏清揚的那一個夜晚一樣:“哦,那是一個體格很勻稱的青年!咦,他武功不錯哩!若他第一時間來阻攔小弟,小弟一定要掛點彩,才能順利突破包圍。嗯,就是他,第一時間沖到了完顏清揚的身邊。這人劍眉飛揚入鬢,雙目有如星光,雖然年輕,但是穩重端莊,一副胸中有丘壑的智者模樣……”
“端木拜月!”張殘叫了出來。
夜。
安置好燕兒,又在甲板上迎風而立了好久,張殘確定了時機成熟,才一個轉身,潛入了莫愁的臥室里。
莫愁并未睡去,不知道她是睡不著,還是在等著張殘。張殘邁步而入的時候,莫愁正睜著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張殘。
“你是來殺我的嗎?”她的語氣雖然略顯顫抖,但并未失聲,所以算不上如何的懼怕。
張殘沉默了一下,也沒有任何的避諱,就那么在她的床腳處坐了下來。
莫愁似乎等著張殘來“殺”她好久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