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算是徹底打開了王大狗的話匣子,他喋喋不休的給張殘講起了他的故事。
大致就是他自小爹死娘無,吃著百家飯長大。磕磕絆絆的成長中,好事做過,壞事也沒少為之,還有過蹲大獄的坎坷經歷。
然后他一個勁兒的向張殘吐苦水,說什么牢房里被慘無人道的虐待,牢頭們像是打死狗一樣對他百般折磨,反正有這么一段暗無天日、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經歷之后,王大狗一出獄,他確實是再也不敢做什么亂紀違法的事情了。
張殘點了點頭:“那王大哥干嘛去搶錢?”
王大狗也不見有多難過,笑著道:“小時候要飯嘛,總會饑一頓飽一頓。我姐為了把我拉扯大,也想讓我好好長身體,將來能有點什么出息,那她當然就更加吃不飽穿不暖嘍!唉,她留下太多病根兒,死的時候,我只是想給她買個好一點的棺材,沒想到錢沒搶到,反而等我出獄之后,我姐的遺體也早就不知道進了哪個野狗的肚子里了!”
張殘一陣沉默,王大狗可能也覺得這個話題有些沉重,他很想止住就此不提,不過最后還是忍不住加了一句:“可惜我一直到了現在,也沒有什么大的出息……”
張殘只能笑著說:“王大哥健健康康的活著,又成家立業,相信先人在天之靈,并不會有什么遺憾。”
王大狗打了個哈哈,也是笑著說:“她就是真的遺憾,我也沒有什么辦法啊!”
王大狗將扁擔換了個肩膀,然后才有些奇怪的問:“張老弟似乎沒怎么換過肩膀,第一次挑扁擔嗎?”
見張殘點頭,王大狗笑著說:“趕緊換個肩膀吧!不然現在可能覺得沒什么,但是一晚過后,肯定疼得你連吸氣都要皺兩下眉頭!”
張殘也不多說什么,便依照他所言,換了一個肩膀。
“張老弟不是本地人吧?”
就這樣,張殘倒是和王大狗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來。
總的來說,這個對話的過程,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九,都是既沒有意義又沒有任何營養的廢話。不過張殘還是覺得,很新鮮。
張殘自記事那一刻起,便生活在泰山派中,而能成為泰山派的弟子。甚至來說這樣的出身,其實比之一些芝麻小官的官二代,更有優越感。
再后來,張殘要么接觸的是仗劍而行的江湖中人,要么是枕戈待旦的軍營戰士,還有就是在上京城中,接觸的都是位高權重的達官貴人。
反正,像王大狗這樣,可以算得上生活最底層的這批人,張殘真的沒有什么和他打交道的經驗。
與王大狗之間,什么低俗下流的話,張殘發現自己甚至張口就來,一點點心理障礙都沒有。而王大狗不僅不會覺得張殘有失禮之處,反而更表現出一種相見恨晚的興致,更加讓張殘變得有些肆無忌憚。
多年之后,張殘才知道,其實這一段路程,正是填補了張殘人生中的一段空白,使得張殘變得更加的完整。
修煉即是修心。
是的,這段短暫的路程,并沒有給張殘帶來任何實質上的益處,無非就是讓張殘體會了一把身為“人下人”的經歷,豐厚了張殘的人生經驗而已。
不過張殘卻覺得,這種經驗,就像是鋒利無比無堅不摧的神劍的劍鞘一樣,對敵之時,它一無所用。
不過,它卻是所謂的“鋒利無比無堅不摧”,密不可分的一部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