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張殘之前確實是寒暑不侵,但是那是在內力的加持之下。然而此時的張殘,一身內力消失不見,當然也就恢復了普通人對溫度的敏感。
想到這里,他又試著集聚了一下內力。
然后他驚奇的發現,雖然內力微弱的有如游絲,但是,至少它還在。
一抹欣慰的笑容,就這么不受控制的爬在了臉上。
接下來的兩天,張殘就是吃吃睡睡,然后默默的站在船艙外發呆。一天兩頓的湯藥當然也必不可少,不過,他的恢復并沒有什么大的進展。
眼前還是一片模模糊糊,耳邊還是幾乎什么也聽不到,一身的內力,也依然是幾乎不見蹤影。不過他并不如何擔心,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像張殘這樣修為高深的人,輕易等閑是不會被病魔所困擾的。
其實這也沒什么好處,因為,一旦有什么身體上的不適的話,卻又兇險異常,遠比尋常人更容易喪失生命。
又在船上呆了三天,然后那人和張殘一起下了船。
期間張殘不是沒有嘗試著和這個人溝通過,但是無奈張殘幾乎看不到也聽不著,自然無從說起。
他只知道這人很年輕,年歲應該還不足十八。
而且這個人握著張殘的手,隔空書寫出來的是金國的字,張殘又不懂。張殘憑感覺寫出來的漢字,這人也看不懂。
襄陽被破之后,金國和大宋的關系已經降到了冰點。張殘又不愿讓人知道陪著自己的,是個金人,以免惹上什么麻煩。因此,張殘就像是悶頭葫蘆一樣,一無所知的跟著他走。
張殘現在在哪兒,待會兒又要去哪兒,他都一無所知。從某些方面來說,這么傻不拉幾的,恐怕張殘被人賣了也在幫人數錢。
而之所以張殘對這個“未知的人”沒有什么警惕,主要是因為張殘能夠感應到,這個人對自己沒有任何的惡意,反而將自己照顧的很舒適。
如果張殘沒猜錯的話,這個人應該是上官艾的小廝。因為整個上京城,或許也只有上官艾在意自己的生死了。
上官艾因為顧全大局,不能抽身,便吩咐了這么一個小廝對自己一路以來,加以照顧。
下了船,就是碼頭。
此時應該是傍晚了,因為光線很暗很暗,張殘差不多又和徹徹底底的瞎子沒什么區別。
那小廝手上拿了一截小木棍,把另一頭遞到了張殘的手上,示意讓張殘握著木棍,跟著他走。
這要是傳天、夜染塵或者冷光幽這些人的話,被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廝牽著走,恐怕那傲骨的驅使下,肯定在下一刻會羞愧得轉頭跳江自殺了!
不過還好,張殘并不是他們。他只是稍稍遲疑了一下,就牽住了那根木棍,隨著那小廝的腳步往前走。
還沒走兩步,只覺得人影重重,似乎不少人攔住了張殘二人的去路。
碼頭這種地方,三教九流,魚龍混雜,也是非常混亂的一個地方。
張殘所料無誤的話,這些攔著去路的人,要么是熟人,要么應該是這些個不入流的小幫小派,來收所謂的人頭費了。
當然,這小廝是個金人,在大宋,應該沒什么熟人可言。那么,肯定是一些潑皮無賴來收著買路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