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風調雨順還好,但是萬一哪一天老天爺不開眼,這邊洪澇,那邊干旱……
沒有多余的存糧,屆時百姓們很有可能會以“只求一口飯吃”的理由,揭竿而起。
“貴國此舉,完全是釜底抽薪,不給我大宋任何活路啊!”張殘忍不住嘆道。
端木拜月點了點頭:“我大金和大宋爭斗了數百年,大家從來都不是什么朋友,能將對方致死,就絕不給對方活路。若非近年來蒙古國崛起得太過迅速,從而威脅到了我大金。不然的話,我大金的士兵,就不只是在襄陽城按兵不動那么和平了。”
裴元這時也給張殘倒了一杯酒,奉到了張殘的手上,也是勸道:“苦口良藥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我知道接下來的這些話,張兄聽了之后可能會很不舒服……”
張殘搖頭道:“裴兄盡管暢所欲言即可,大家都什么交情了,還有什么話不能直接說。”
裴元笑了笑,又和張殘碰了一杯,然后續道:“大宋氣數已盡,已經絕無翻身的可能!只看中原大地,并無驚世之才力挽狂瀾,全都是混吃等死的庸碌之輩。再看中原武林,近百年來都沒有什么像樣的高手能威震四海,連東瀛那種彈丸小國,都敢來冒犯大宋南海,任你們大宋根本無可奈何。”
“若說我大金形勢岌岌可危,乃是因為敵手太強。而大宋的茍延殘喘,則是自身太不爭氣!”
裴元的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一樣,又狠又不留情面的剜在了張殘的心口之上。心痛還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張殘因心痛而無力。
“張兄好好考慮一下,效忠我大金,將來,或許能曲線救國,保留住中原漢室的一絲血脈和尊嚴。”
完顏傷這時也趁熱打鐵,重重地拍了張殘的肩膀一下。
他或許是太過興奮,下手沒個輕重,這一巴掌疼得張殘幾乎呲牙咧嘴:“你我兄弟并肩作戰,其利斷金,天下又還有什么難事難得到我們?”
在諸人殷切的目光下,張殘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諸位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可是大宋再怎么,它終究是我張殘的家啊!”
張殘的拒絕,余人并不意外,也不氣惱,更不介意。因為他們都看見了,張殘至少猶豫了一下。
有猶豫就代表著有動搖,有動搖就代表著這基石并非穩固得有如泰山般不可撼動。
像裴元、端木拜月這些人,嚴格來說并不算是江湖之人,他們政客身份的比重,要更多。所以他們深諳過猶不及的道理,也熟悉得掌握鍥而不舍的真諦,此時大家哈哈一笑,又舉起了酒杯。
就像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一樣。
在座之人沒有一個庸手,敲門聲響起的時候,也無一人流露出意外的神色。
“我家少爺今夜在董家酒樓設宴,還望幾位大人賞面一敘。”
慕容家的小廝舉止總是這么得體,謙遜而不卑不亢,不虧是雄立了近百年的龐大家族。以點見面,那么只從下人的儀表,便讓人不得不佩服這種大家族豐厚的底蘊。
像是某些突然崛起的勢力,那些個家臣,一個個囂張跋扈的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某某家的狗腿子的嘴臉,只會給自己以及背后的勢力,無形之中,樹立了不少暗中的敵人。
聰明人絕不會這么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