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心樂笑著說:“張兄是在關心我嗎?”
張殘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周心樂咯咯一笑:“張兄應該很不可置信,像我這樣的壞女人,怎么可能有選擇去死的勇氣,對吧?”
張殘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沉默以對。
“這里是我的家。”周心樂輕笑了一聲,然后誠懇地說:“張兄保重!”
張殘干咽了一口唾沫,看著眼前的周心樂,忽然之間,對她的怨恨全都消散不見。下一刻,張殘也不知為什么,把她抱在了懷里,拍了一下她那柔若無骨的肩膀:“周姑娘保重!”
周心樂并沒有推開張殘,反而輕笑道:“擁抱居然這么神奇,因為我感受到了張兄此刻的真情。”
回想起那些仇,那些怨,人這一輩子,究竟圖的是什么?
張殘不禁再度生出這樣的感慨。
而后張殘大步流星,翻身上馬。
剛才那中年漢子正在輕撫著這匹駿馬的前額,目光中滿是深情地說:“這匹馬兒伴我有七年之久,它就像是我的妻子一樣。”
又撫了兩下后,他堅定地沖著張殘,殷切地說道:“現在,請張大俠騎著我的老婆,帶著我的祝福,飛向那片自由的天地!”
張殘重重地點了點頭:“老哥恩義,舉世無雙!”
“駕!”
幾個人齊齊揮舞長鞭,策馬而行。
“讓我們為幾位開道!殺!”
那中年漢子一聲暴喝,緊接著一大半大同府的軍兵,全都疾奔在這十數匹駿馬的身后,涌向了西門。
剛剛轉過長街口,便見到一隊蒙人手持著彎刀,所過之處無論是稚子黃牙,還是老儒婦女,全都毫不留情的劈殺,血流成河。遠遠的看過去,蒙人所過之處,就像是有人鋪了一層鮮紅的地毯在迎接他們的到來一樣。
喊殺聲和尖叫聲使得場面雞飛狗跳,亂作一團。
“殺!”
身后的軍兵見蒙人如此屠戮他們的親友,早就義憤填膺怒發沖冠,對于蒙人的懼意,此刻再也蕩然無存,不復存在。
短兵相接,張殘清楚的聽到金倩的驚異聲。
是的,像金倩這樣的高手,眼力何等高明。只是兩軍一觸這瞬間,便看到了蒙人那碾壓式的推進。
聶禁仍舊是一馬當先,借著駿馬的沖擊力,更是如一根尖銳的長矛一樣,勢如破竹,所過之處,所向披靡。
唐刀那實質性的刀芒掠過,血肉翻飛,更見狀況之慘烈。
張殘等人隨在聶禁的身后,自然壓力少了許多。
等到沖出這隊蒙人,壓力驟減之后,聽著身后凄慘的叫聲,張殘忍不住回頭望去。一瞥之下,卻剛好看見那個剛毅的男子,被一名蒙人的彎刀削飛了首級。
頭顱飛在半空數丈之高,落地后紅白之物迸裂了一地。
張殘強忍著勒馬回頭的沖動,繼續前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