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全場肅然,張殘同時睜開雙眼,轉而望向了一個姿態、走勢頗有豪壯氣勢的中年人。
他的眉宇間和談蛟幾乎無二,不過他深邃的雙目,更顯得英武了幾分,比之談蛟的稚嫩,男兒氣概何止強了一點半點。
這人一定是談桂文無疑!
雖然張殘沒有表露出任何的敵意,只是以平和的目光投注在談桂文的身上,然后高手之間的感應,已經使得他在第一時間,對上了張殘的雙目。
張殘微微一笑,然后頷首,并未向談桂文行晚輩之禮。
只是這么一個小小的禮節失誤,談桂文鋒芒一寒,已經知道了張殘的來意不善。不過他乃是東道主,又是前輩,于情于理都不可能以“失禮”的借口將張殘轟走。
那么一來的話,張殘失禮是小,倒更顯得他度量不足。
兼且,談桂文又何懼一個晚輩的威脅!
再次入座之后,張殘又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癱坐在了太師椅上,閉著雙眼,曬著太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氣派森嚴的洗劍池練武場,是張殘家的后花園呢!
所以張殘此舉太過明目張膽,又因為他是少有的“有座位的貴族”人士,不一會兒,便引來了交頭接耳和竊竊私語。
要知道,談老爺子親自授業,每個季度僅有一次。誰人不削尖了腦袋,逮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就往里面鉆?可是你看看張殘,簡直就是一副昨夜通宵今天又來教室上課的壞學生作為。
別的不說,反正談桂文講了什么,說了些什么,張殘都沒有聽進心里去。
授課結束后,萬眾以待的比武試煉,張殘也沒有在意。
當真是隨著實力的不斷增長,張殘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膨脹。不過沒辦法,總不能叫一個成年人,真的很投入的陪孩童玩泥沙,還必須玩得興致勃勃吧!這太強人所難了。
下一刻,隨著談蛟步入場內,張殘睜開了雙眼。
在此之前,談蛟自然也發現了張殘的存在。不過被張殘教訓過一次之后,他再也不敢在張殘面前囂張。如果真說起來,周休的武功不見得就在張殘之下,那么周休要收拾談蛟,其實也是綽綽有余,不在話下。
只不過周休比張殘隱忍罷了,不和談蛟一般見識。
被張殘咄咄逼人的目光盯著,談蛟只是略感不適,然后避過了張殘的雙眼,轉而拱手道:“哪位師兄弟,愿意指點談某人?”
他又是談桂文的寶貝兒子,也有幾手三腳貓的功夫,同門師兄弟之間,肯定不會自討沒趣的和他切磋。畢竟礙手礙腳之下,十有八九是穩輸的局面,誰會不顧忌顏面的與他對戰?
一連問了三次,洗劍池的四五十人同門,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約而同的都垂下了目光。
張殘這時,在全都極為訝然的目光下站了起來,微笑道:“周某不才,可否厚著臉皮向談兄討教幾招?”
眾皆嘩然。
“周休”、談蛟和木小雅三人之間的關系,早就是大同府里的百姓所津津樂道的事情。當然啦,更多的百姓,知道的只是表面上的:談蛟和“周休”,全都對木小雅一往情深,兩人自小針鋒相對。到了現在,即使木小雅已經下嫁給了周休,但是談蛟依舊不依不饒,總是一有機會,就要和周休拼命的樣子。
可惜的是,周休從來都是避而不戰。
然而到了現在,一直忍氣吞聲的周休,竟然主動挑戰,而且還是在洗劍池的練武場上!
嘩然之后,無論洗劍池內外,皆是一副有好戲可看的興奮樣子。只差可能錯過就失去了一場精彩的對決,不然還真有人恨不得覷得這難得的商機,然后兜售香煙啤酒飲料花生瓜子八寶粥。
張殘趕著談桂文開口之前,先一步堵住了他欲要終止此場對決的話頭:“談兄若是不敢應戰的話,周某僅以單手對你如何?”
“哇!”眾人齊齊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