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覺地,順著長街,張殘走著走著,一抬頭,看見了祥云客棧四個字。
琴星雅就下榻在這家客棧。
張殘其實并不知道祥云客棧坐落在大同府的哪個角落,他也根本不認識路。不過他當然也不會認為自己來到這里,是什么緣分啦、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啦云云,其實他就是心里不經意地想著琴星雅,然后憑著她的氣息,最終還是站在了這里。
然后張殘在陰暗得角落里坐了下來,托著下巴,盯著已經不見任何燈火的客棧。
張殘并沒有故意去放出自己的神識去探察客棧的內部,他這么做的話,肯定會被琴星雅生出感應。雖說他確實很想見到她,但是卻不知道該去如何面對她,更不知道自己該對她說什么話。因為張殘自知肯定無法克制,也肯定會問出她到底會不會嫁給宮本滅天這樣的話。
而據張殘對琴星雅的了解,她肯定會云淡風輕般答上一句——不關張兄的事。
她這么一說的話,自己該怎么辦?
因此,張殘只能呆呆地坐在這里,一籌莫展。
思卿如滿月,夜夜減清輝。
胡家老宅其實就是一所荒蕪的普通居民住宅,但是陰月當空,烏云密布,再加上這里高木參天,使得溫度比之周遭明顯低了幾分。所以當張殘看著蛛網密布的宅門時,心里還真的有了那么一點點的古怪。
不過張殘現在遠非從前,也算得上藝高人膽大了,就算有什么鬼魅作祟,以張殘的修為也絕不會放在心上。而且傳天也告訴過張殘,除非凝聚出實體的鬼怪或許還有一點點的本事,像那種虛無的靈魂體,充其量只是通過人的驚恐懼怕等負面情緒,做到干擾人的正常思考罷了,實則根本不值一提,不足一道。
有些東西,遠比鬼怪可怕。比如說張殘即將面對的——一個活生生的人。
沒再多想,推開那搖搖欲墜卻偏偏還算堅固的大門,刺耳的木頭摩擦的聲響,在這丑時尤為冰冷的時刻,更顯得毛骨悚然,也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張殘雙目如電,清晰地將胡家老宅的里里外外看了個遍。這老宅里久不見人煙,大部分的門窗都已被風雨所腐朽,顯得很是破敗。
不過這里的植被雖然疏于人們的澆灌,反而卻靠著根莖自身的汲取,顯得更為繁茂。果然,人類才是世間所有物種的天敵。在人類所踏足的沒個地方,所有物種都得避讓三分。
清了清嗓子,張殘說道:“有人在嗎?”
沒有任何回答。
想了想,張殘又開口:“有鬼在嗎?”
一陣冷風倏忽間卷起一地落葉,當真是無邊蕭蕭而下的落木。
張殘苦笑了一聲:“算了,有也不找。”
張殘看了看天色,已經將近丑時三刻,難不成那個人是在逗自己玩?純粹一個很低級的惡作劇?
張殘捉摸不透,當然不會跟二愣子似的繼續站在這里等下去,搖了搖頭,正準備離開,忽地心中一動,剛剛轉身回頭,恰好看見那個“老郎中”,出現在了胡家老宅的大門口處。
張殘嘿了一聲:“是我來找了么?”
那人點了點頭:“李某只會在約定的時間出現,快一分不可,慢一秒也不可。”
張殘點了點頭:“了解!那么李兄約在下前來,有何指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