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殘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保持著鎮定。不過周長鶴卻一眼都不想多看“周休”,喝道:“還不快滾!”
張殘掛著微笑,其實臉上都有些麻木了。
不過張殘倒是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每個人臉上除了最自然的表情以外,以任何一種異樣的偽裝,都是那么的累。
帶自己前來的那個小廝又是一陣不耐煩:“愣著干嘛?隨我來,快點!”
跟著小廝左拐右拐,又來到了那座假山之下,鉆進地洞,張殘就聽見了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聲。
一動一動的火把,照耀著一張又一張痛苦又血污的臉。
小廝見張殘佇立不動,又是一陣催促:“愣著干嘛?去解決了這些天鷹會的混蛋!”
“自己”這少爺每天做的都是什么事兒!這劊子手,誰不能來,偏要自己下手?一會兒還得給周心樂抓藥,還兼職了跑腿兒的下人!
而且張殘默然了良久,他下不去手。
天鷹會的人,都是拓跋俊然的手下,直到現在,張殘和他們都是同伴。雖沒有在一起經歷過出生入死,但也算得上并肩作戰過。而且,大家彼此都有共同的仇人——萬利商會。
在那聒噪的催促聲中,張殘走到第一個人面前,想了想,問道:“你還有什么話說沒有?”
有什么遺愿,張殘想著盡力幫這些人完成。
那人定定地看著張殘,微弱地說:“殿下,他會幫我們報仇的。”
張殘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操起匕首,刺進了他的心窩。
走到下一個:“你還有什么話說沒有?”
“殿下,他會幫我們報仇的。”
張殘看著他,輕聲道:“他已經死了。”
那人笑了一聲,重復道:“殿下,他會幫我們報仇的。”
提起的匕首,久久不能插下,那人訝然道:“怎么,下不去手?”
張殘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沒等那人說話,一旁的小廝罵道:“你他媽婆婆媽媽做什么呢?生個孩子都出來了!真他媽廢物一個!”
張殘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你剛才罵我什么來著?”
那小廝挺起了胸膛:“我罵你廢物,怎么了!”
張殘點了點頭:“我賭你不是個男人!因為你是的話,肯定敢看著我的眼睛再罵我一次。”
那小廝登時炸了毛,兇狠地瞪向了張殘,正要叫囂,卻忽地萎頓了下來。
張殘的目光并不兇狠,可以說是淡然如水,靜若沉淵,瀚似深海。
然則被這雙看似極為舒服的眼神所注,這小廝卻嗅到了一股極為強烈的危機感。
這比之充滿了殺意的血紅雙眼,更為令他駭然。
張殘淡淡地說:“請快點,我在聽。”
隔了良久,那小廝依舊左右不是,張口不言,張殘便又道:“請快點,大家都在等。”
“真的不為我證明你是個男人?”
又過了好久,那小廝低下了頭,張殘則是淡淡地說:“滾。”
那小廝如獲大赦,哆哆嗦嗦地消失在了張殘的眼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