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不是類似“近鄉情更怯”的感情作祟,張殘并不能清晰的辨明。不過,他就是不能做到毫不猶豫的走進這間屋子。
想了好久,張殘這才咬起牙關,無聲無息地穿過了這扇門。
帷幕下,張殘見到了消瘦得幾乎不成人樣的蕭雨兒。
她閉著的雙眼,安詳著入眠,然而臉色的蒼白,即使是無邊的黑暗都不能掩蓋。
“雨兒!雨兒!”
張殘嘶啞著呼喚著她的名字,如啼血的杜鵑一樣,凄然慘淡。
但是張殘叫了十幾聲,她都聞所未聞。這才想到,自己此刻并非是一個實質的“人”,用最玄幻的說法來形容,自己不過是靈魂出竅的一抹虛無,看得到,卻摸不著。叫得出,卻空空無聲。
然而張殘即使已經認識到了這一點,他還是不想放棄,近乎癡狂的一次又一次地呼喚著:“雨兒!醒醒!我來看你了!”
叫了幾十聲,蕭雨兒都沒有任何轉醒的跡象。此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砰”地一腳踹開,張殘分明地看見醉著惺忪的醉眼的慕容鷹,一聲怪笑,穿越了自己而過,隨后掀開了窗前的帷幕,撲向了床上的蕭雨兒。
伴隨著一聲凄厲的尖叫,蕭雨兒終于醒來。
她那雙一直以來,都那么靈動悠然的雙眼,此時卻已經渾濁得沒有一絲色彩。唯一還能看得出這雙眼睛還屬于人類的跡象,就是其中所蘊含著的令張殘心碎心疼、以及令張殘恨得睚眥欲裂的驚恐和痛不欲生。
情緒劇烈波動,張殘再不能做到“神游太虛”,驚然坐醒。
下一刻,張殘提著青鋒劍,一腳踹開了自己的房門,衣衫不整通紅著雙眼二話不說就朝著慕容府走去。
一道身影倏忽間出現在張殘的面前,完顏傷訝然道:“怎么了?”
張殘冷冷地說:“滾!”
完顏傷點了點頭:“看樣子想去找死去,請恕我不夠兄弟要阻攔你!”
青鋒劍一聲清鳴,被張殘握得嗡嗡作響:“我瘋了,真的!別攔我。”
完顏傷哈哈一笑,說道:“拿出你的本事,從我身上踏過去。”
張殘鋼牙咬得咯咯作響:“對不起,我真的瘋了!”
說完之后,青鋒劍帶起一聲悅耳的龍吟,一抹青光電射完顏傷咽喉。
完顏傷一個轉身,身上帶起一股螺旋勁氣,使得青光被他的勁氣帶得一偏,差之毫厘的與他錯身而過。
緊接著完顏傷一個手刀劈在青鋒劍的劍身,張殘頓覺手心一熱,長劍脫手而出。
張殘根本什么反應都沒有,已經被完顏傷一踹得跪倒在地:“不看看自己現在什么德行,這點水平還敢去找人拼命么!”
張殘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抬起頭慘然望著完顏傷:“我不想活了!兄弟,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一頭栽在冰冷的地面上,張殘任由被萬人踩過的塵土骯臟了自己的面門,他真的無法忍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