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樸寶英臉上依然慘無血色,張殘卻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她香消玉殞,偏偏無力難支。
他想大呼一聲,可是剛剛張嘴,冰涼的河水倒灌入喉,嗆得他連咳嗽都咳嗽不出來。那種難受,充其量是痛苦,而看著樸寶英緊閉的雙目毫無知覺,卻才是真正要命的失落。
忽然之間,張殘只覺得身子一空,急速墜落。駭然望去,自己竟然處在落差數十米的瀑布半空,他還沒有緩過神,又撲通一聲,狠狠栽進了深不見底的水潭下。
好在張殘自己以后背入水,雖然被水的張力震得又再度噴出一口血,但是懷中的樸寶英卻安然無恙。
或許是張殘的熱血溫暖了樸寶英冰冷的臉頰,她悠悠地睜開了雙眼。
兩人在水底這處少有人涉足的世界里,凄慘而又相濡以沫的互視著對方,任由水底的暗流將緊緊相擁的二人卷入一處黑洞之中。
整個世界黑暗了。
但是卻依然不能拆開兩人的相擁。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眸中讀到了心意:要死,也要死在一起,也要死在各自的懷里。
一陣的天旋地轉,張殘忽地看到了岸邊,奮力將樸寶英拖到岸上后,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當張殘稍微有點意識的時候,他強迫自己醒來,因為他知道現在不是沉睡的時候。
一睜眼,滿是微微蘊含著柔光的鐘乳石,他沒有閑情逸致去觀察四周的景象,反而去輕輕拍著樸寶英的臉蛋:“寶英,寶英……”
樸寶英終究是個高手,只要沒死,即使深陷昏迷,聽到有人呼喚,便能以過人的意志轉醒過來。
她睜開雙眼,望了望張殘,輕輕動了一下手指后,默然道:“我要死了。”
張殘痛苦地悶哼了一聲,卻不能做到有效的安慰,因為在落入河中的時候,張殘已經知道樸寶英全身筋脈盡斷,死,只是遲早的事。
樸寶英強自牽起一個微笑:“你傷心的樣子真難看,不要在寶英臨死前,讓寶英看到這樣丑陋的一張臉好嗎?”
張殘鋼牙咬的咯咯作響,偏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剛剛那一句話,似乎已經透支了樸寶英所有的力氣,她起伏著胸膛,低聲道:“幫我把真龍之血,交到班鹿手里。”
說完之后,她從懷中將真龍之血取出,然則還沒遞到張殘面前,裝著真龍之血的那個滿是裂紋的玉瓶,啪地一聲,成為了齏粉。
一股浩瀚且又亙古滄桑的力量徒然間充斥了這個空曠的廣袤空間,然后那滴蘊含著毀滅性力量的金黃色血液,恰好滴在樸寶英被震破的傷口處,倏忽間鉆入她的體內消失不見。
異變突起。
樸寶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突然射出兩道金光,張殘還未反應過來,從樸寶英身上迸發出威力無窮的沖擊力,直接把張殘吹飛,使得張殘一頭撞在身后潮濕的石壁之上。
“啊——”
慘叫聲從樸寶英口中喊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