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劍法凝而不分,下一刻張殘所催發出的所有劍影盡皆歸位,如萬劍歸一般,手中長劍瞬間銀光大盛,當仁不讓地迎向短劍。
那人所有能夠惑人耳目的虛招,在張殘清澈的靈覺下,早已成了無用之功。饒是如此,張殘勉強撐過了四個回合后,不只速度慢上一線,更因內力不濟,被其將緊握的長劍震脫出手。
拈花指法轉瞬間凝聚起全身功力,點在那人順勢而來的拳風之上。
砰地一聲巨響,張殘被震得控制不住身形,將剛剛站穩的完顏傷再次撲倒在地,兩人滾做了一團。
“當真尼瑪奇了,在這生死要命的緊急時刻你居然能夠堅挺!”
完顏傷一把推開張殘,望著那個白衣蒙面之人遁去的身影,氣急敗壞地說道:“那是老子懷里的匕首!”
看樣子完顏傷欲追那人而去,張殘卻攔住了他:“算了,眼下要緊!”
完顏傷并非那人的對手,獨自追上去,必然有死無生。
完顏傷也知道場中的幾個人可謂是獨闖龍潭虎穴,若自己再這么擅自追敵,置同伴而不顧的話,只會令己方險上加險。當下不再遲疑,和張殘并肩朝著那困住顧所愿的高手而去。
一左一右夾擊而來,正好那人和顧所愿硬碰了一招后,他正是舊力已逝新力未生的青黃不接時刻,勉強躲過完顏傷一棍,被完顏傷一掌拍碎了左肩。
張殘一劍刺上,被他一晃而過,并被他一腳踹翻在地。
我了個去去去!又是我!
好在那人已經沒有多余勁力,張殘雖然疼得弓起身子像只龍蝦一樣,所幸沒有受到內傷。
只見那人須發皆亂,半跪在地上,單手持劍以支撐虎軀不倒。
抬起頭,露出雖看似狼狽,但依舊剛毅不屈的面龐:“顧掌門沒有話說?”
他故意將顧掌門三個字咬的很重,顯然想表達的意思不難理解:他們兩人單打獨斗正歡,張殘和完顏傷卻這么突然而來,而顧所愿卻并不出口制止。如此勝之不武,實非一派掌門的風度。
顧所愿輕嘆了一口氣:“唉!固非所愿也!然則這是戰場,并非擂臺。念在兄臺技藝不俗,不妨就此自裁,省得遭擒之后為小人折磨,凌辱了這軀英雄之身。”
那人哈哈一笑,朗聲道:“也只有忘掉祖宗賣國投敵之徒,能夠把無恥無義的行徑說的如此坦然。”
顧所愿默然不語。
自古以來,叛徒是從來不會被任何人所認可所尊重的。
所謂叛徒,以前所在的陣營對你橫眉冷對千夫所指,所叛之后的陣營表面客客氣氣,實則他們對你怎么看,傻子都能想得出來:這人為了生存為了財富和權勢,連生他育他的爹娘都不認了!
顧所愿的行為雖然早被天下所有人不齒,但是這么被當頭喝罵,還是第一次。因為他過人的武功和劍法,素來使人敢怒不敢言。此刻卻被人血淋淋地在傷口上撒鹽,其觸動之大,可想而知。
而后那人又望向了張殘:“你也一樣。”
張殘現在無奈之下只能為金國做事,其實和“叛徒”沒任何區別。想了想后,張殘說道:“大哥,是你踹了我一腳,我又沒傷到你,就別對我挖苦嘲諷了好不好!”
那人冷笑了一聲,奮起力氣站了起來,長劍一閃,抹向了脖頸。
滾燙的熱血,終究淌下至冰冷的河水之中,如他倒下的英雄之身一樣,不免會徹底失去溫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