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只是一片漆黑,然而怪異之處,是這種“黑暗”,偏生讓人能夠看清楚腳下的路。
雖然洞外還是電閃雷鳴之聲轟鳴震耳,但是好歹比之外面安全了不少,是以張殘又有了些許閑心,觸探這種黑石的質地。
冰涼透骨是張殘的第一感覺。
張殘之前從未見識過這種冰涼得近乎要人老命的石材,下意識地,張殘就覺得這整座山,應該并非這個世界的本來之物。得出這個結論,倒也并不是張殘見識和閱歷不足,僅僅是覺得,以人力的有限,琉璃宮絕對不可能僅僅為了珍藏寶物,就去憑空打造出這么一處恢宏的神跡。
換過來說,如果之前的琉璃宮能有這么大的手筆的話,那它勢力的雄厚該有多么的令人不敢想象!若果真強大到這個地步,那它又怎么會如此迅速地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呢。
無所謂了,很多奇跡的產生,非當事人親眼所見,任后人怎么絞盡腦汁也只是不得其解。所以張殘沒再多想,映著烏蒙蒙的黑光,繼續向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張殘只覺得道路成環形,且趨于向下。又走了一盞茶的時間,整個道路的走向依舊不變。
知道前方貯存著豐厚的寶藏,但是偏偏路途遙遠的幾乎不是個頭,張殘不由就生出些許不耐。真想不通以前琉璃宮的人圖的是什么,讓人費這么大的功夫、承擔這么大的危險爬上山,卻又讓人再費更多的力氣朝山的下方走去,這不是在折騰人么!這不是耍得人兜圈子玩么!
直接干脆痛快的把寶物放在門口多好,屆時張殘拿了之后心里一痛快,說不定還會拜謝一下前輩們留下瑰寶的恩德。
哼!現在就算了!你們這些惡趣味的藏寶人,最好沒什么牌位在這里,不然張殘肯定會給你摔個稀啪爛碎。
張殘真的感覺又走了好久好久,久到一個時辰?兩個時辰?甚至一個下午的時間?反正張殘是辨別不出來,因為時間的概念,在封閉壓抑的幽暗之中,向來都是最難令人把握得。而雖說下山輕松,但是這漫長的路程,卻簡直讓張殘覺得比之登山那時,更讓人覺得乏累。
好在前方還有樸寶英和宮照玉兩人留下來的腳步聲,讓張殘知道自己的身邊還有活人。否則的話,張殘甚至覺得,再繼續這么走下去的話,別說是早就走出了這座黑山的范圍,此刻怕是已經走到了阿鼻地獄的領域內呢。
所以說干嘛胡思亂想,張殘忽然覺得背上涼颼颼的,似乎真的有人在朝著自己的脖頸吹氣一樣。趕忙三步并作兩步,追上了樸寶英。
樸寶英倒是并沒有理會,只是將注意力放在宮照玉的身上,對她凝心戒備,以防止她心懷不軌。
張殘也不愿開口,以免樸寶英分心,所以三個人就這么一路無話的繼續走了下去。
“到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宮照玉停了下來,輕聲說道。
張殘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覺得她的聲音刻意壓的很小,似乎唯恐吵到某種黑暗中潛藏著的危機一樣。
又是一閃緊閉的門。
樸寶英頭也不回地將身子微微一側,然后伸出近乎白嫩得近乎瑩瑩發光的玉手:“玉佩。”
張殘搖了搖頭,沒好氣地說:“既然知道這玉佩還有用,干嘛你臨走的時候不將它取下,偏要張某來做這些收尾的雜活。”
宮照玉這才轉過頭來,咯咯笑道:“為什么?寶英妹妹也看得出來,但是她不愿說明罷了!張兄這么一個多情種子,肯定會把玉佩收起來,好留待今后和綠蘿一笑泯恩仇用。”
張殘老臉微微一熱,但是還是死咬著說:“胡說什么呢!張某早就知道這里還有一扇門需要玉佩打開,所以才有先見之明的將它帶了過來,又關綠蘿什么事情!她是她,我是我,我們之間早已恩斷義絕,從此老死不相往來,紅白喜事不相來往,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哪怕萍水相逢錯身而過,彼此雙目不屑,視如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