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樸寶英在前面帶路,張殘問道:“不殺我了?”
樸寶英回眸一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張殘:“暫且先留你一條狗命。”
聽了這話,張殘一頓,腳步停了下來。樸寶英微笑道:“怎么?”
張殘想了想,卻只能擠出一個笑容:“沒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張殘真的深深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也體會到了這句話飽含著的無奈和無助。在此,張殘只能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樣的話,聊以ziwei。而之所以判斷這次樸寶英是來殺自己,是因為她之前來找自己的時候,從來都不會帶著這可以輕易取人性命的玉簫。記得上次和樸寶英過招,那玉簫在她手中,揮動起來能夠奏出很詭異的音符,擾人心神,從而使得張殘沒有任何反抗能力,便被輕易取勝。若非關鍵時刻琴星雅相助,張殘早就去見了閻王了。
唉,也不知道琴星雅現在在哪里。更不知道她的身邊,會不會又有年輕瀟灑的青俊俠客伴在左右。
有些人,想想就心酸,所以張殘還是盡力停止了思緒。
一座漆黑無光的四合院前,兩人停了下來。張殘自然小心翼翼,輕聲問道:“就在這里嗎?”
見樸寶英點頭,張殘卻是在思索:按理說碧隱瑤等人,應該會很注意行蹤的隱藏,可是卻被樸寶英輕易探出下落,想來在這上京城中,樸寶英絕對有著豐富的消息來源。而她是高麗人,卻對上京城如此費心去羅列一張消息網,其心當真是司馬昭,路人皆知。
張殘又問道:“步靜會不會在里面?”
張殘沒有見過步靜出手,但是絕對知道她的修為非同小可,遠超常人的想象。畢竟能在長白仙洞中修行近二十載,即使是頑石也能被煉化成美玉。
而樸寶英絲毫沒有隱瞞,更不介意張殘得知她對上京城的風吹草動,都了如指掌般清晰的這一面:“她在棲龍山。”
張殘心中放下一塊石頭,握緊了暫時又交由自己保管、其實本來是屬于自己的厚背刀,躍躍欲試地說:“還等什么?”
樸寶英定定看了張殘一眼,認真地說:“注意自己的處境,是你求著寶英,便該有求人的覺悟。寶英留你一條狗命,僅僅是覺得你還有用。若你沒有身為奴仆的低下,大可以清楚明白的說出來,到一邊高傲去。”
張殘聽了這話,簡直感覺肺都氣炸了,就想一刀朝著樸寶英的腦門劈去。可是一想到郜靈萱受到的折磨,若是和樸寶英鬧翻,以自己的能耐,斷不能將郜靈萱救出。而完顏無我絕不肯為了自己得罪步靜的勢力,所以就算完顏傷會義不容辭的幫助自己,但是自己卻怎能拿他的前途冒險?思來想去,也只有和樸寶英合作,才是最佳的選擇。
于是張殘低下了頭,輕聲道:“請樸姑娘吩咐。”
樸寶英輕笑了一聲,她并沒有刻意露出蔑視的神態,但是張殘卻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在她面前抬起頭:“未經寶英允許,不得說話。”
張殘咽了一口唾沫,沉默了許久,方說道:“是。”
不過一會兒,張殘心中一動,還沒來得及轉頭,一個嬌小的身影躍然落在樹丫上,并且和樸寶英相視一笑。
長發中分飛舞,白衣飄飄如雪,一柄長劍斜背身后,正是金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