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這個時段,張殘才有功夫去回想冷光幽的那一劍。別人或許不知,但是張殘卻清楚,剛才那一招,是幻影劍法里的招式。所以適才一幕,對張殘的觸動尤其之大。
張殘現在真的覺得自己就像是牙牙學步的嬰兒一樣,同樣是幻影劍法,冷光幽施展出來的威力,比之自己又何止強大十倍百倍!他本來已經覺得自己掌握到了幻影劍法的真諦,對其已經有了比較深入的認識。而在目睹冷光幽施展之后,有如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那樣,完全顛覆了他對幻影劍法的認知。說句毫不客氣的話,張殘甚至覺得自己接觸到了一個嶄新的天地。
冷光幽那句:“張兄請指點!”
張殘忍不住暗暗自嘲,以自己的實力,別說在冷光幽面前同樣演練幻影劍法了,能在他面前拿穩長劍,自稱一個劍客,也足以稱得上厚顏無恥了。
張殘的遐想被“錚錚錚錚”幾聲琴音所打斷。
而本欲去找冷光幽麻煩的諸人,也莫名慢了下來,轉而去聆聽綠蘿的琴聲。
同樣是試琴,若是經綠蘿只手演奏而出,卻顯得尤為動人。文不成章,琴不成曲,僅僅幾聲撥動,卻讓人深感其哀傷悲離的韻味。
拓跋俊然忽地哈哈一笑:“能讓綠蘿姑娘為我傷心一次,在下死而無憾。”
然后就著細細的琴聲,拓跋俊然先后看了完顏仲康和完顏無我一眼,傲然道:“幫助他人,就是幫助自己。兩位皇子卻將俊然的借兵之舉,當做權利的籌謀,政治的交換。請恕俊然國破家亡之際,實在沒有功夫作為兩位皇子的工具!可嘆可悲,完顏清揚死后,哦?綠蘿姑娘……”
說到此處的時候,拓跋俊然卻意外地看向了樓上。
余人不明所以,張殘卻暗自猜測,似乎同樣精于樂府的拓跋俊然,在他道出“完顏清揚”這個名字后,把握到了綠蘿奏琴時的方寸大亂。
張殘細心傾聽,卻根本聽不出其中的玄妙。慚愧之下,忍不住偷偷看了身旁的完顏傷一眼。在見到完顏傷也是如旁人一樣,不解地看著拓跋俊然,顯然也在奇怪他正侃侃而談,卻不知何故突然又叫出綠蘿名號的詭異。
得!大老粗一個!
張殘暗自鄙夷。
拓跋俊然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算了,話已至此。”然后霍然而起,拓跋俊然淡淡地道:“我們走。”
權利與政治之下的內幕,被人道出則顯得過于荒誕和黑暗。所以無論是完顏仲康,還是完顏無我,兩個人都面上無光。
到拓跋俊然偕同拉達、冷光幽離去,張殘回想到拓跋俊然臨別前沖著自己大有深意的笑容,一時之間也坐立不住,便詢問完顏無我,騙他道:“不管怎么說,冷光幽替張某出了一次頭,于情于理,我該去答謝他一番。”
完顏無我被氣得面上有些扭曲,不過還是強自平心靜氣地道:“張兄隨意。”
張殘點了點頭,便起身朝著那三人追去。
總覺得后背涼颼颼的,張殘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樓上的小慧正面色鐵青的看著自己。張殘微微一笑,豎起了一個中指,這才走出飄香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