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殘打了一個激靈,江秋已經不見,只有林承運的那張再不會有任何表情的臉,出現在張殘的視野之中
林承運和張殘并不熟絡,沒那么密切的關系。但是張殘卻仍然記得他的豪情蓋天,他的氣勢如虹。回想起來,在林承運得知殺害愛女的兇手,地處湘西之后。他便拋棄了榮華富貴,拋棄了一切,帶著負傷的身體,率領一干手下,毅然決然奔赴湘西,誓為愛女報仇。
哪曾想,不知什么時候,他已經身死,并且被人煉制成一具毫無意識的行尸,奔走在世間,淪為殺人之刀。
他為愛女報仇了嗎?他死的時候,帶有遺憾嗎?
這些都不得而知了。
張殘默然不語,將他斷為兩截的尸身抱了起來,奇怪的是,那又腥又臭的味道,并不減少,反而更加強烈,但是卻已經不能再讓張殘為之嘔吐了。
古時最為注重入土為安,奈何以林承運的一世梟雄,卻連這些最基本的東西,都無法享受,比之普通窮酸都遠遠不如。哈,他生前一定想象不到。
挖了一個大坑,將兩具全都不再完整的尸體,一起葬下。相信兩個人在死后會看得很開,不會因為生前的仇怨而纏斗。如果不行的話,那就斗吧,兩人應該都需要發泄破壞的欲望,以減輕舒緩心頭之恨。
吱扭一聲,完顏傷打開房門,灌著酒走了進來:“你怎么把郜靈萱也帶回來了?你倆冰釋前嫌之后,又感情急劇發展,轉而看上她了?”
張殘呆呆地看著房頂,淡淡地道:“有沒有可能,她有個妹妹,并且喜好養狗?”
完顏傷想了想,以一副“情感專家”的模樣說道:“別說,通常來講,姊妹二人的話,妹妹的姿色大都在姐姐之上。”
張殘淡淡地道:“所以,我寧愿選擇那條狗。”
完顏傷忍不住噴了張殘一臉,張殘無動于衷,不過還是伸出手,在臉上抹了一把。
完顏傷連聲抱歉,然后在張殘床榻前坐了下來,想了想說道:“哈,你不知道吧,在狩獵的最后一晚,綠蘿姑娘再次展示琴藝與歌喉,所有人都聽得意猶未盡,如癡如醉。”
張殘呆呆地看著房頂,淡淡地道:“那又如何?任你綠蘿顛倒眾生,傾國傾城,我張殘依舊是你永遠得不到的男人。”
說完之后,張殘稍作思索,又加了一句:“至少現在得不到。”
完顏傷沉默了許久:“我竟然無言以對。”
張殘嘆了一口氣,疲倦地道:“請完顏兄不必理會我,我保證只消沉這最后一天,今晚過后,我肯定振奮起來。”完顏傷無奈地道:“我也很想,但是明天的時候,我們就該給拓跋俊然答復了。所以今天晚上,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完顏傷搖了搖頭,再次勸道:“守誓劍斷了,難道誓言就不值得守候了?”
張殘聞言之后,多少有了一些精神。是啊,蕭雨兒還需要自己解救,確實不該如此折墮。坐起身來,張殘搖了搖頭,人一生下來,性命似乎就不屬于自己了。因為自己的一切奔波勞走,奮斗努力,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好像全都是為了服務他人。算起來,好像真的鮮少有人是純粹為了自己而活。
張殘站了起來,又覺得這樣也好,再苦再累,如果那人值得的話,也未嘗不可。
完顏傷這才滿意地點頭,咕嘟嘟灌了幾口酒,略顯惋惜地道:“我現在還真的有點心疼守誓劍,話說你怎么不把碎片帶回來,說不定還可以修復如初的。”
張殘一邊洗著臉,一邊懶散地道:“記得初衷即可,強行將碎片拼湊起來,那也再不是之前了。”
完顏傷也點了點頭,不過沒忘了最后一句感慨:“自張兄執劍以來,不到半月,先后就有三把長劍毀在張兄手上。嘶!話說,你是不是劍的終結者?”</p>